沈海峰被怼的脸上挂不住，给自己找补，“父母的事，我们做小辈的没资格评价，他是我爸，我怎么能不认他？”

“哈！”李芳笑出了声，语气十分刻薄，“当年你都快要饿死了，大冬天跟我一起去结了冰的塘里挖藕，而你爹搂着新娶的老婆，在有暖气的房子里逍遥快活，这你都能忍了跪下来喊爹，你可真是个千年一遇的大孝子！”

沈海峰面色不虞，“芳，你也不用这么讽刺我！我能有什么办法？我喊他一声爸，给他磕个，他帮我把先前你惹出来的麻烦摆平了，再没这么划算的买卖了！”

李芳摆手，“沈海峰，做要讲良心，麻烦是你惹出来的，关我什么事？”

沈海峰狠狠抽了烟，着烟气说道：“芳，我知道你心里怨我，之前是我妈一直说我提了，得娶个配得上我的，她一直说一直说，我也没办法。后来，我想明白了，那些当官的哪真的看得起我？前些子我怕肖兴国报复我，天天担惊受怕的，觉都睡不着，一个月瘦了十斤，那时候我就在想，要是我没提，复员回家，咱俩肯定会结婚，说不定孩子都有了！”

“闭嘴吧！我跟你就是普通的邻居关系，别败坏我名声！不然你信不信我去举报你耍流氓！”李芳冷冷的说道。

上辈子沈海峰恨不得跟她从来没认识过，生怕耽误了他娶领导家的千金，后来知道她是肖家的亲生儿，又逢就说两个早就私定终身，睡一起了。再后来沈海峰知道肖家不愿意认她，正好肖姝雪回来了，俩迅速勾搭到了一处，还大张旗鼓的结了婚。

还有脸在她面前说，都是罗彩菊撺掇他跟她划清关系，真是再没比沈海峰更恶心的了！

沈海峰面色一僵，“芳，咱们这么多年的分，至于这样吗？”

“我跟你没有，只有仇。”李芳直截了当的说道，“当初你明知道我卖工作是为了凑钱救我恩的命，你却算计我的工作，你在我眼里就是个诈骗犯，杀犯！”

沈海峰沉着脸说道：“芳，我好声好气的跟你说话，你看看你什么态度！”

“我对犯罪分子还能有什么态度？”李芳讥笑。

跟她一起长大，淌过了生活的苦水，用稚的声音立下豪言壮志，要靠自己带她和妈妈过上好子的沈海峰早就死了，死在了提后滋生的无止境的贪婪里，连都抛弃了。

她连惋惜都没有，路是沈海峰自己选的。

沈海峰嗤笑一声，弹了弹烟灰，抬着下，神色倨傲，“你还不知道吧？我这次是出差去陕省延市，组织派我去学习造，回江城就能升职了，这个机会是我爸给我争取来的。”

李芳没有说话，嫌恶的看着他那一脸小得志的模样。

“我学习完了本来是直接回江城的，但还是绕路来看你了。”沈海峰敲了敲桌面，施恩的架势十足，“咱俩从小一起相依为命的长大，芳，我不是忘恩负义的，还是念着当年的分的。你要愿意，咱俩结婚，你就能从农村出来，回江城。”

沈海峰看着漂亮有气质的李芳，凭良心说，他心里是有李芳的，毕竟这么多的分在。李芳温柔体贴，老实肯，全心全意的对他。

经历了前些子大起大落的沈海峰觉得还是李芳好。

窗台下偷听的刘招娣惊呆了，五官因为嫉妒都扭曲了，这李芳是什么好命，前有钟麓，后有杨知非，现在又来了个长的英俊还大有前途的！

李芳问道：“你想跟我结婚？那肖姝雪呢？你先前骗我的工作去讨好她，不就是想跟她结婚吗？”

沈海峰冷不防李芳提到了肖姝雪，愕然道：“她？你瞎说什么呢！家是大首长家的千金！”

外面偷听的刘招娣也愣住了。

李芳笑了起来，意味长的说道：“提起跟肖姝雪结婚，你第一反应不是你不喜欢她，而是你高攀不上！沈海峰，做还是要正视自己的内心，别随便找个穷耽误自己的前程！你有你爸帮忙，自己再多努努力，没准就了大首长的眼，把儿嫁给你，你也能一步登天了！”

“你别把我想的那么龌龊不堪！当年我当兵差点被顶替，要不是肖姝雪帮我说了句话，让领导注意到我了，我能顺利当兵吗？我能有今天吗？之前她遇到难处，要下乡队，我想帮她，谢谢她，有错吗？”沈海峰怒道。

李芳这才恍然大悟，当年沈海峰是个无权无势的穷小子，在当兵的最后一个关卡被有关系的顶替了，新兵都伍了，只有沈海峰没有接到通知，这才知道被顶替了，如丧考妣，险些要跳江轻生。

是她鼓足勇气去军区大院门，拦了一辆首长的吉普车，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个首长，哭着把家里哥哥被顶替当兵的事说了出来。

那位首长认真的听完了她的话，跟她说这事他记下来了，让她哥哥安心，只管来部队报到。

她拉着沈海峰去部队的时候，沈海峰一直不信有这样的好事，觉得那个首长跟他们非亲非故，只是为了打发李芳而敷衍了几句，李芳没见过世面，不懂世故，信以为真了。

门的警卫领他们去见了分管新兵伍工作的肖兴国。

肖兴国正在办公室工作，唯一的儿肖姝雪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无聊的左顾右盼。

那是李芳和肖姝雪第一次见面。

她穿着鞋，衣衫褴褛，脚上手上都是老茧，而肖姝雪穿着雪白的公主裙，脚上踩着小皮鞋，就像百货大楼柜台里摆放的美丽昂贵的洋娃娃。

她一次生出了自惭形秽的绪，原来这世上还有这么漂亮致的孩。

沈海峰结结的把自己被顶替的事说了出来。

肖姝雪听了之后，拉着肖兴国的手说道：“爸爸，他好可怜哦，让他当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