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民粮庄承诺卖与朝廷两百万石粮食,一者他年前送去的衮州救济粮多是红薯,余粮还存下了不少,二者是去岁名声打了出去,河北等地百姓皆愿意出售粮食与粮庄,今岁五月虽发生了河南、两淮水灾,河北、山东等地却得以丰收,粮价因灾民未能降了下来,粮庄还是收了一百七十万石粮食,暂时贩卖给朝廷两百万石粮食并无太大问题。
公主朱徽妍威胁内阁后,在皇帝大舅哥的强压下,朝廷愿意为两百万石粮食付账,结账也极为容易,只需从钱庄库银里直接划付即可,这些都很容易,
易也无任何问题,可是,在粮食的运送过程出了问题。
河南大水,河南、两淮连
降雨,上下一百五十里成了一片泽国,百姓逃难,一些官吏们也随之逃难,靠近衮州的冲
衮州,临近江浙的则南下江浙,卫民粮庄的粮食自运河南下,一路上都很稳妥,可到了衮州出了事
。
衮州二十四县唯恐灾民祸害了正夏收的粮食,数万民壮死死将灾民压制在峄县、藤县、鱼台县、曹县等边界等地,运粮船只也是优先救治这些地方的灾民,为衮州减轻了极大的压力。
粮庄是售卖给了朝廷两百万石粮食,却强硬的参与赈济百姓过程,这让朝臣们尤为不喜,两百万石粮食也绝不可能一次
发放到受灾百姓手中,这需要一个过程,冲
衮州遭灾百姓一
只得了五斗粮,也正是这五斗粮惹了大祸。
自古以来,赈灾都是设粥棚赈济,少有直接发放粮食,富户与朝廷同样如此,反正是能哭穷就哭穷,粮庄并无太大经验,沈辽二三十万百姓撤离时,是直接送
各处皇庄,山东赈灾之时,也是净军、幼军大军看押下,并无发生哄抢之事,可成船、成车的粮食运到水灾灾民面前后,不仅仅发生了哄抢,一些官吏在灾民中散播谣言,十数万灾民竟然堵住了粮船南下道路。
看了几份奏折后,刘卫民心生恼怒,一
大臣们却莫名相视,也不出列开
,朱由校见他翻看奏折,心下恼怒也稍微熄了一分。
“镇国伯以为当如何处置?”
刘卫民沉默片刻,说道:“臣以为,百姓遭灾,朝廷赈济无可厚非,百姓为朝廷缴纳赋税,朝廷就有责任在百姓受灾后反哺,但受灾百姓哄抢粮食,伤了赈济官员、民夫,并且以流言蜚语阻塞河道,尽管赈灾之官吏处置不当,未能及时消除百姓之疑虑,甚至有推波助澜之嫌疑,但堵塞河运之十数万灾民,已有要挟朝廷之意,如此之时,当予以重处。”
“臣以为……此十数万灾民……当予以论罪,宜流放平安道、咸镜道,以儆效尤!”
……
“臣反对!”
赵南星大步出列,向朱由校躬身一礼。
“陛下,赈灾之官吏处置不当,确有其事,但百姓无辜,若依驸马之言,百十万灾民必然心中恐慌,臣恐……酿成倾天大祸!”
“臣亦以为刘驸马之言不妥,还请陛下三思,百姓心中恐慌,故而才会行了此等之事,若因此……臣以为不妥!”内阁朱国祚躬身一礼。
“陛下,臣以为不妥……”
“臣亦以为不妥……”
……
朱由校不开
,刘卫民冷着脸听着身后反对之声……
“陛下!”
“臣请命为赈灾安民使,出了事
,臣愿一力担之!”
刘卫民撩袍跪地,乾清门前一阵寂静。
朱由校静静看着低
的大兄许久,缓缓站起身,又一一看向出列反对的臣子。
“自十数万灾民堵塞河道,半个月过去了,今
是朕第一次听到有
自愿请命前往平息,哪怕治罪于民!”
“师明!”
师明忙躬身上前。
“老
在!”
“传朕旨意,罢去高攀龙、左光斗之安民使。”
“老
遵旨!”
朱由校一脸平淡看向脸色大变臣子,又看向刘卫民。
“镇国伯刘卫民!”
“臣在!”
“为河南、两淮赈灾安民使,可先斩后奏!”
“臣谨遵圣命!”
……
“陛下……”
“散朝!”
朱由校看向赵南星,一甩衣袖起身,在临离开前,又回
看向冷脸起身的刘卫民。
“大兄暂留一步。”
众臣面色骤变,刘卫民也不多言,跟在皇帝身后进
乾清宫。
听着身后低语,尽管他无法听清楚,却也知晓他们会说些什么话语,对此他也不想理会,走在乾清宫阁廊中,朱由校突然开
。
“大兄,平安道、咸镜道的事
解决了?”
“朝鲜没有走一趟,不过也无太大问题,那里若无太多我朝之民,终是不怎么安稳。”
“嗯,大兄所虑甚妥,那里的确需要一些大明百姓,只是……以此强行送十数万百姓,是否会对朝廷心有怨言,反而有些不妥?”
刘卫民嘴角上翘,笑道:“陛下多虑了,平安道、咸镜道虽苦,却不似河南、两淮三五年即遭灾一次,外来
总是容易被本地
排斥,以我朝之民迁往,两者掺居于一地,结果只有相互排挤争斗,只要当地官府心向我朝之民,这些迁去的百姓只会更加心向朝廷,陛下无需太过担忧。”
“这也是……大兄为何反对朝臣选派中正之臣前去朝鲜的缘由吧?”
朱由校转
朝他一笑,刘卫民却苦笑一声。
“陛下说的是,臣不是不希望朝臣们中正严明,若是对于咱大明朝本土百姓,或是此时的苏禄、安南,臣
不得这样的官吏越多越好,朝鲜的
况有些不同,朝臣更为怜悯朝鲜之民,却吝啬对待咱们大明自己之
,越是中正贤明之臣,越是在乎自己名声,越是喜欢让自己
吃亏,反而不像毛文龙这种
,尽管臣也知他身上劣迹颇多,但他所做之事更为符合大明朝利益。”
……
“大兄所言甚是,只是……让大兄委屈了。”
刘卫民猛然上前一步,一把搂住朱由校肩膀,看着他脸上的哀叹,不由一笑。
“大兄身上早就一身稀泥了,再多些也无所谓,再说,大兄心下一直都想着如何寻回汉之四郡,再说了……弄不好,咱还没抓
呢,或许堵塞河运的百姓就他娘地全逃了没影也不一定。”
“小冰河时期,灾害频繁,咱大明朝本土
丁一亿,洪武时,耕田八亿五千万亩,百万宗室朱姓之
,虽九成生活困顿,但还是占了些无税赋田地,再加上天下养士之免税田地,这些
都在
益侵吞养民之田。”
“纵使无这些
,所有田地都为朝廷缴纳田税,可陛下想过没,八亿五千万田地究竟可以养活多少百姓?”
朱由校一呆,有些不明所以看着一脸笑意的他,等着他的开
解释。
“八亿五千万田地,是平整良田与山间林田的总和,一民一年食粮三石,柴米油盐酱醋茶、穿衣戴帽、屋舍、求学、婚嫁……一
几亩田地可养活?”
“八亿五千万田地,如今的
已经是这些田地的最大的承纳范围,天灾
祸频繁……”
“或许……或许是老天爷自己的决定,正如臣家中只有三石粮食,只能养十只
,可如今却孵出一百只
崽,而臣只有三石粮食,怎么办?”
“只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条路是臣将十只老母
杀了,吃进肚子,剩余的粮食养活
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