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下石而一大半天骄弟子，都在对墨画磨刀霍霍。

他们与墨画之间，简简单单，净净，有着最纯粹的“仇怨”。

无论如何，墨画必死！

整个乾学州界，弥漫着一紧张而肃杀的气氛。

时间一点点过去不知不觉间，七一晃而过。

地字论剑的最后一场，修罗战，也终于开始了这是至关重要的一战。

是地字决战。

赢了之后还有的打，若输得彻底，那天字论剑也就别想了。

太虚门。

开战之前，三山掌门，亲自为论剑的弟子们践行。

太虚掌门说了些“不畏失败，尽力而为”，“无论胜败，你们都是宗门的骄傲”之类的话，以劝勉弟子。

之后，众便启程出发，前往论剑。

但临行前，太阿掌门到底还是放心不下，趁着别不注意，偷偷问墨画：

“八大门第一的位置，能保住么？”

墨画神有些憔悴。

这些时来，他不停衍算，神识频繁濒临枯竭，而后冥想恢复，以此循环往复。

饶是墨画神识强大，也有些神念透支，脸色略有苍白。

但即便如此，他的目光仍旧清澈透亮。

因绞尽脑汁，思虑沉，身上也散发出一种，处变不惊的幽邃和沉稳。

“我尽力—”

墨画对着太阿掌门，淡淡笑道。

太阿掌门微微松了气。

明明墨画只是个筑基，也还只是个弟子，但不知为何，身上却有让镇定的气质。

他的话，还有那淡淡的笑容，让莫名心安。

“好。”

太阿掌门点道。

他的要求只有一点。

能尽力，保住八大门第一就好—·

在这种激流当的局面下，能稳住这个名次，就算是烧了高香，祖宗保佑了......

时间到了，太虚门弟子们动身，向论道山进发。

而此时乾学州界内，所有宗门，所有论剑弟子，都在出发前往论道场地。

各宗弟子，穿着各色道袍，宛如五彩斑斓，又泾渭分明的百色河流，井然有序且声势浩大，一齐汇了乾学州界的中央，古老的论道山。

论道山，如山海。

整个乾学州界，万空巷。

这是数最多，最盛大的一场论剑。

观剑楼上。

贵客登楼，高下分明。

天子贵胃，道州世族，廷阁权贵，身份不凡者云集。

高楼林立，隐隐有难以捉摸的气机流露，不知观战的，究竟是何等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高。

而在高层正中，有一处大殿。

飞阁翔丹，华贵古致。

此时，殿内，碎虚空的声音此起彼伏。

一位位年迈的老者，自虚空之中走出，依次落座。

倘若有眼光的知者，见到这些老者，必定神震动，惶恐不安，因为这些老者，赫然全是虚。

这些是乾学州界，各世家，各宗门的虚老祖。

老祖观战，是极罕见的事。

往年，即便是天字论战的决赛，虚老祖都未必会出面，亲自来观剑楼观战。

这个观剑高楼中，还是第一次，聚集了这么多虚老祖。

四大宗中，乾道宗沈家老祖，天剑宗萧家老祖，龙鼎宗敖家老祖，万霄宗端木老祖。

八大门中，太虚门荀老先生，太阿山欧阳老祖，冲虚山令狐老祖，还有断金门，癸水门，凌霄门，金刚门，紫霞门·———等诸多宗门老祖。

以及以下，十二流部分宗门老祖。

乾学百门中，零星几个老祖。

全都在场。

这些老祖，容貌形态各异，或是扶藜白发，或童颜鹤发，或中年俊美，或老迈佝楼，或是龙体大汉，或有面容枯稿的老妪，亦有容貌如初的仙子一个个，周身一丝气息全无。

但眼眸之中，却邃无底。

这二十余位虚老祖，是大世家大宗门，真正的底蕴和支柱，全是震一方的恐怖物。

此时，他们全都汇聚一堂，于这论剑楼中，一同观剑。

大殿内，异常安静。

所有虚老祖，全都一言不发，有的独自喝茶，有的闭目养神。

他们修为太高，也活得太久，被岁月消磨了太多绪，很少有事，能使他们心生波澜。

甚至有些老祖，因修道的原因，心已然淡漠至极。

便是世族更替，宗门兴衰，他们也未必放在心上。

世无趣，他们的眼中，已经只剩“道”，只有“仙”。

他们的所做作为，也是在无所不用其极地去求“道”，去升“仙”。

一部分老祖，之所以汲汲于名利，去壮大世族，去发展宗门，其实原因，还是归于自己的“道”。

血脉，权势，皆是道的一种。

而虚的修行，灵石的吞吐是海量。

灵物的需求，更是可怕。

这就需要庞大的势力支撑，需要极丰厚的资源来供养。

若无世家和宗门支撑，他们根本没办法心无旁骜，闭关修行，去寻求修为的进。

去勘虚之上，那高不可攀，几乎只存在于古籍中的神秘境界。

当然，只要不成仙，哪怕是虚，也还是。

是，就有七六欲。

不是所有虚，都很淡然。

有些虚老祖，脾气就很躁。

臂如大罗门的叶老祖，剑眉长髯，面容粗犷，就时不时对太虚门的荀老先生怒目而视。

大罗门里，他最宠的后辈，最期待的剑道天才，原本应当在论剑大会大杀四方，大放异彩。

结果却被太虚门的一个弟子，一剑给秒了。

关键是，这个弟子，甚至都不是剑修。

他的剑法，甚至都不算剑法。

大罗门老祖颜面扫地，想起来都觉得丢。

当然，现在这个场合太过肃穆，他也只能忍着脾气，一言不发。

荀老先生也能感受到这怒意，但他只是默默喝茶，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虚大殿外。

各宗掌门，也都齐聚观剑楼。

百花谷谷主，与几个道州出身的宫装子，在窃窃私语，说着什么。

其他四宗，八门，十二流的掌门，也没一缺席。

这场修罗战，影响之大，足以令所有宗门掌门，提心吊胆，怎芯不安。

哪怕四大宗掌门，也不能淡定。

他们担心的，倒不是太虚门。

太虚门是众矢之的，生死不过旦夕。

他们担心的，是修罗战终局，面临的其他四大宗的威胁。

修罗战一开，就是个绞机，杀到最后，不分彼此，任何一宗的天骄，都可能面临其他三宗天骄的围杀。

杀伐之间，危险重重。

攻守之间，变化万千。

谁能杀出重围，撑到最后，谁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