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有一点忐忑，尤其是在乾学州界，跟宗门弟子相比。

但论剑的话，他没一丁点实战的经验。

不曾实战，光“看”是不行的。

何况即便是看，他也只看过一届大会——还是改制之前的。

宗门改制之后，论剑制度和形式都有了变化。

当时墨画因为要准备论阵大会，全部心思都放在阵法上，因此并没有现场去看。

具体有哪些变化，他也只是简单听说过，并不曾亲眼看到过。

因此，他的计划缺乏验证，究竟能不能行得通，他心里也没底。

论剑大会，参赛弟子多，地形复杂，形制多变，自然变数也多。

再加上天骄太多了，即便有他，再加上笑笑他们，想要得第一，也是难如登天。

“况不太好，要不……算一下？”

墨画犹豫片刻，取出铜钱，稍微推衍了一下，很快就皱起了眉。

天机衍算，推“因”及“果”。

目前形势下，他所做的所有筹划，所有准备，再加上天时，地利，和，种种因素汇成的“因”，根本推不到他想要的，论剑第一这个“果”。

甚至这个因和果之间，相距甚远。

这也就意味着，论剑第一，渺然无望。

墨画目露思索。

这是“天机”的预示，是因果的判断。

所谓的“天机”，外行眼里，或许虚无缥缈，难以捉摸。

但墨画研究越久，越觉得天机本质，就是庞大因果的聚集，而因果就是万事万物之理。

只是天机邃，因果多变，充满变数，这才会显得难以捉摸。

但内在的脉络，是可以看出的。

有足够多的客观的“因”，才会最终衍变成想要的“果”。

这是身兼“天机衍算”，“天机诡算”和“归源算法”于一身，神念过，以神识证道的墨画，通过不断接触客观事实，研究因果律法，而总结出的，类似“天机直觉”一般的感悟。

这是一种朴素的直觉。

但因为墨画神识太强，神念造诣太了，使这种直觉更像是一种“先天”的察。他甚至都不用细算，不必细推，心里略一斟酌，便能察觉到，自己这条路走不通。

他想得论剑第一。

但这个“果”，却飘在天上，根本触摸不到。

墨画微微叹气。

“还是不行……”

“到底怎么样，才能得到论阵第一？”

这个问题，困扰了墨画几，他甚至吃饭，走路，都在考虑这个问题。

但越想，越是陷死胡同。

他自身的实力，受掣肘较多。

笑笑虽然强，但也只有一。

四大宗里的顶尖天骄，可是有一群。

只要不盲目自信，客观地去看，就会发现这个论剑第一，他根本没太大希望。

除非运气实在逆天。

但运气之事本就虚无缥缈，肯定不能指望。

弟子居外的小树林里，墨画下完课，走在小路上，仍旧在一边走，一边考虑这个问题。

甚至有跟他打招呼，他都没听到。

“小师兄……”

“小师兄？”

墨画一怔，回过神来，发觉竟是谢岭在喊他。

谢岭把几枚玉简递给他，“小师兄，你之前说对修士‘墓葬’，宅阵法感兴趣，我搜罗了一些，送给你看看。”

“哦……”墨画神恍然。

孤山墓葬之行后，他感觉墓葬类的阵法，包括相关的常识，是他修道阅历上的短板。

尽管从墓里走了一遭，但还是有很多细节不明白。

他就找艮州邛界出身，家传风水秘法的谢岭，请教了一些问题，还拜托他替自己找找资料。

修界浩瀚无涯，修士寿命有限，所见所学也有限。

因此需要互相流，互相印证，眼界才能一步步开阔，认知才能一步步提高。

墨画从谢岭身上，学到了很多，现在谢岭还特意替他准备了一些玉简和典籍，墨画更是感激。

“以后在太虚门，若有欺负你，你尽管来找我……”

墨画打包票道。

别的地方，他不好夸海。

但在太虚门这一亩三分地，他说话还是有点用的。

谢岭有些哭笑不得，但也心存感激，“谢谢小师兄。”

墨画收好玉简，打算回有空再看，之后和谢岭两同路，一起回弟子居。

路上聊了会天，谈到数月之后的论剑大会，谢岭言语之间，满是艳羡。

墨画有些好奇，“你不参加么？”

谢岭点。

“为什么？”墨画问。

谢岭便道：“我有自知之明，从小学的家族传承，是风水墓葬，不擅长正面与斗法。”

“我这上下品灵根的资质，放在艮州谢家里，或许还能排得上名次。但在这乾学州界，只能排在末流。”

“我灵根只有中下。”墨画道。

谢岭失笑，“小师兄你不一样，你灵根虽然不好，但你阵法很厉害。至于我……”

谢岭叹气，“我样样不如，去了也是炮灰，只能丢宗门的颜面。”

墨画看着谢岭，神微顿，问道：

“那你想去参加论剑么？”

谢岭默然。

片刻后，他平静地叹了气：

“小师兄，这世上，有些注定只是看客。”

既然是看客，就只能站在一旁，看着“主角们”在舞台上大放异彩。

他们只有喝彩的份。

谢岭说这话的时候，神十分平静。

这是他自从来了乾学州界之后，就明白的道理，他也渐渐开始接受这个冰冷的现实。

论剑台上，风光无限。

但大多数，只能坐在台下当个看客。

而大多数一辈子，也都只能是这样一个泯然于众的观众。

就像他这样。

谢岭神低沉。

墨画目光一怔，一时也不知怎么安慰他。

好听话他倒是能说，但这种只有好听的“片汤话”，一点意义都没有。

两走到弟子居，就此分别了。

谢岭的心态，倒也恢复得很快。

不过是一点点羡慕，一点点失落，一点点挫败，一点点不甘，一点点无可奈何。

他这种平平无奇的“末流”弟子，早已经习惯了这种滋味。

“小师兄，论剑加油！”谢岭诚挚地对墨画道。

墨画神复杂地点了点。

但他的心里，反倒不是滋味了起来。

一直回到弟子居，墨画心里都觉得有些酸涩。

这个世上，谁都想做主角。

没谁甘愿默默无闻。

但像谢岭这样的弟子，连个队伍都组不上，他也根本不知道，怎么去跟别一争高低。

他们都是世家子弟。

但在乾学州界，他们无疑又都是“底层”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