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子羽再傻，此时也听出了宫远徵的言外之意，他表木讷地看向一言不发的哥哥宫唤羽，以及仰起盈盈泪脸、柔声唤他“子羽”的雾姬姨娘。

“父亲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宫子羽不相信父亲的死，与宫唤羽和雾姬姨娘有关，但面对长老都默认的态度，他不得不提着心问，心压抑到无以复加。

“宫子羽，你个大傻，当年琳琅就推测出宫唤羽造谣你是野种的事，你心大，不愿意相信，被对方哄了几年，又成了宫唤羽的乖弟弟，真是要被你蠢死了！”

宫远徵撇了撇嘴，对宫子羽的脑回路无法理解，忍不住冷嘲热讽。

大家都是宫门嫡系的子弟，接受的教育差不多，宫子羽为何觉得身边都是好，表面的的好都是好。

殊不知，腹蜜剑者多如过江之鲫，宫子羽完全不识“心险恶”这个成语。

若是以往，宫子羽被这样臭骂，肯定会跳如雷，和宫远徵据理力争地争吵，吵得不可开，甚至大打出手，但现在，他神颓然，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宫唤羽和雾姬。

月长老最心软，唏嘘地叹了气，不赞成地轻咳一声，“远徵，你少说两句。”

宫远徵努努嘴，懒得继续怼宫子羽，看他那副失魂落魄，好丧啊。

“姨娘，你告诉我，那天夜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父亲的死因…不要骗我好吗？”

宫子羽紧咬着牙关节，冲雾姬夫叫嚷，眼睛都发红了，绪接近崩溃边缘。

宫紫商亦是看向雾姬，沉声道，“夫，事到如今，辩无可辩，你老实坦白吧。”

雾姬夫瞟了眼脸色难看、一声不吭的宫唤羽，吸了气，缓缓说了起来。

“其实我也不清楚，那夜我准备给老执刃送安神汤，听到里面有打斗声，慌忙进去看，那时候执刃和郑南衣已经死了，少主身受重伤，唤羽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我没怀疑，准备喊过来，但唤羽却说假死，目的为了激化和无锋的矛盾，引出无量流火。”

其实那个时候，宫唤羽已经得知雾姬夫是无锋细作，自导自演了一出戏，以雾姬夫的弟弟没死的由，引诱对方进圈套。

听到无量流火，宫尚角和三位长老齐齐变色，无量流火是用来对付后山的异，杀伤力太大，在没有涉及生死存亡之际，绝对不能拿出来。

“唤羽，你竟然存着这样的心思，你父亲的死，难道…也是你做的？”

雪长老的胡子微微一颤，难以置信地瞪着脸色颓然的宫唤羽，后者依旧不说话，好似沉默就是他最坚硬的铠甲。

宫远徵轻哼一声，看了眼宫尚角，后者对他颔首示意。

“来，把贾管事带进来！”

宫远徵冲门外重重地喊了一嗓子，很快五花大绑的贾管事被侍卫粗鲁地丢了进来。

他遭受了酷刑，手脚被束缚，浑身血淋淋，下被卸，无法咬舌自杀。

“说说吧，为何老执刃的百萃之中含有送仙尘的毒？你为何要换老执刃的药？”

宫尚角盯着匍匐在地、瑟瑟发抖的贾管事，冷冷地问，这些天，他们在监视雾姬动静之余，宫远徵一直在调查老执刃中毒之事。

宫鸿羽服用的百萃的确有异，里面加了一味送仙尘的毒，而负责药房看护的贾管事嫌疑最大。

宫尚角又暗中吩咐调查了贾管事的家，得知对方妻儿一个月前搬离了住所。

侍卫还从贾管家邻居大婶的碎言碎语之中，听到一则怪谈，贾管事原本得了怪病快要死的儿子，一夜之间病症全无，生龙活虎，力气大得吓。

根据这些推断，宫尚角觉得贾管事应该就是换了老执刃百萃配方的，对方的儿子之所以死而复生，唯一的原因就是服用了出云重莲，这世上唯有出云宠莲能令起死回生。

琳琅培育的出云重莲除了给宫尚角做了救命的药丸子，其他几株看护的极严，不曾听说有丢失。

而宫远徵培育的出云重莲，则被老执刃厚着脸皮讨去了，给了当时练功差点走火魔的宫唤羽。

真相呼之欲出，宫唤羽无法抵赖。

“你最好老实点，把知道做过的事全部说了，不然我现在就去宰了你儿子，把他做成彘，你信不信！”

宫远徵脾气有点小躁，看着犹豫不决的贾管事，恶狠狠地威胁。

贾管事脸色惨白，嗓子眼都血了，一个劲地叩拜求饶，他最宝贝的就是四十岁生的儿子，那可是他贾家唯一的香火啊。

要不是宫门少主用出云重莲对他威利诱，他根本没胆子调换老执刃服用的百萃配方，成为帮凶。

“我说，我现在就坦白！”

贾管事瞟了眼双手被缚、面无表的宫唤羽，再也不耽搁，将宫唤羽用出云重莲救儿子的命，暗中吩咐他做的事全盘托出，没半点隐瞒，听得宫子羽目龇牙欲裂。

哥哥好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