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孩子，只要钱先生看重你就行，你管她一个后宅看不看重你？她还能给你授课不成？”胡子花白的吕家老爷子失望地摇摇，小满这孩子有些机灵过了，捷径哪里有那么好走的？

“唉~你说说你，那个叫丰盛的小少年见到钱家眷都知道要避出去，你怎么就要往上凑呢？”

“那钱夫也不是个好的，自己教不好儿，还想着败坏学生的名声，这次的事传出去，那钱家学堂的名声也坏坏了。”

“早知道小满考中童生之后，就送他去县学了，唉！现在可怎么办？”

“不行，这事儿不能这么算了，我们小满的名声都因为钱家给毁成这样了，我们得去讨个说法去。”

“唉~还是想办法送小满去外面读书吧，这县城恐怕是待不下去了。”

“......”

众七嘴八舌指责着跪在堂屋正中间的吕小满，失望之溢于言表。

吕小满被众说得无比羞愧，低着不敢看祖父和父亲以及几位叔伯。不过当他听说家里要去找钱先生算账时，还是有些慌的。

“先生说会给我一个代的，他......他今天都被气晕倒了，还请了大夫......”

吕小满回想起钱先生当时那失望又难过的眼神，也有些心虚，他不敢让家里再去闹，生怕再加重了先生的病。

“什么？钱先生气得晕倒了？臭小子你给我仔细说说？”吕父再次一拍桌子，怒瞪着自家儿子，这小子算是欺师了，钱先生能给个什么代？都把气成那样了？

“......”吕小满再次把钱先生晕倒以及后来请大夫，又将他和丰盛几个留下来说话的事仔仔细细全都讲了一遍。

“你这个只长个子不长脑子的混账东西，钱先生明里暗里都示意了你好几次，你还是要把事闹大，妈的，依老子看，你就是活该！”

吕父说着抓起旁边的茶杯就朝着吕小满砸了过去。

“啪！......哗啦！......哐当.......”

温热的茶杯砸到吕小满脑袋上，浇了他满脸茶水和茶叶末子掉在地上碎成好几块。

“啊！”

“哎呀！小满你怎么样？”

“哎哟！上都起包了，快带下去擦药！”

“......”

堂屋瞬间了起来，吕夫直接冲到吕小满面前，心疼地拿着帕子给他擦拭上脸上的水渍，准备拉着他下去上药。

“擦什么药？一个包而已，让他跪着！”吕父再次一拍桌子，气得指着自家媳和儿子大骂。

“吼什么吼？闭嘴！就你嗓门大？”吕老爷子被儿子的大嗓门震得直皱眉，这让他原本就烦躁不已的心更加躁。

老爷子一出声，整个堂屋都安静了下来，骂声、哭声、指责声、埋怨声全都消失不见，只不过所有都不满地盯着跪在一堆碎瓷片旁边的吕小满。

“今天这个事是小满做错了，他也因此名声受损，咱们都是家，这个时候就不要再责备他了，还是想想接下来怎么做吧？”

吕老爷子严厉地扫视了一下堂屋里的众，大伙儿纷纷正襟危坐，乖乖听训：

“小满，这次你最大的错误就是读书期间，不该跟钱家眷有牵扯，依你的聪慧即便不娶钱家儿，钱先生也会悉心教导你的。”

“第二个错误就是不该在不了解对手的况下贸然出手，结果不光没伤到对方，自己却损失颇大，这次的事也是一个教训，以后不要小看任何。”

“第三个错误就是，凡事该跟家里的长辈商议，如果事先请教过你爹或者我这个老子，这事儿就完全可以避免。”

“好了，去小佛堂跪上三天，好好长长记。”

吕老爷子依次指出吕小满的各种错误，最后才将打发出去。

吕小满此时惨白着脸冲着老爷子和吕父磕了几个，这才乖乖起身朝外走去，吕夫还在心疼对方上刚刚砸出来的包，这会儿见到儿子被罚跪，急得直掉眼泪。

只是吕家众谁也没搭理她，自顾自商议着该怎么挽回吕小满的名声：

“依我看，明天还是去钱家一趟，这事儿可不是小满一个的错。”

“唉！这事儿不好办啊，今天在场那么多，那么多张嘴堵不住啊~”

“要我说脆送小满去外地读书好了，只要他能静下心来熬过几年，还是可以继续走仕途的。”

“是啊，钱家那边肯定是不能去了，他现在这个名声恐怕县学那边也不会要，送外地应该可以。”

“可是他才十六岁，一个在外地行不行？万一被欺负了怎么办？”

“你这个败家娘们儿，他都想着成亲的事儿了，还是个孩子？？到时候去了外地配个书童就行了。”

“明天还是去钱家一趟，看望一下钱先生，这次把家也气得够呛，咱家也不好什么表示都没有。”

“......”

在场的所有一致同意把吕小满送出县城去外地读书，只有吕夫一有些舍不得，她在吕家并没有什么话语权，没会将她的想法放在心上。

就这样，在吕小满正在罚跪的同时，吕家长辈已经决定了他以后的去向。

同样被罚跪的还有钱灵儿，她这会儿正跪在钱先生的床前，吧嗒吧嗒不停地掉眼泪，不敢抬看正黑着脸的父亲。

“我上次罚你，你不服气？”钱先生说话时的气息有些虚弱，不过目光依旧锐利。

“上次是儿错了，该罚。”钱灵儿一早就知道今天寿宴上发生的事，她这会儿吓得牙齿都在打颤。

“你因为上次的事怨恨丰盛？”钱先生依旧是平平淡淡的语气，听不出来什么绪。

“......儿不怨......任何......”钱灵儿在心里将丰盛问候了好几遍，不过面上却不敢多说什么。

“是你撺掇着你娘替你出气的？”面对不停掉眼泪的儿，钱先生心里没有丝毫心软。

“没有。”钱灵儿听到亲爹这样说，连忙摇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