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大对这些饭菜可还满意？”虽然特脸上的神已经说明了一切，但成大朋依然用很谦卑的语气试探特的看法。

特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的油渍，打了个响亮的饱嗝，然后对成大朋应道：“非常！说真的吃完这顿饭之后，我很想下令把负责军队后勤的厨子拖出去吊死！相比之下，这几天在阵地上吃的伙食简直就是猪食！”

“特大满意就好！既然大喜欢，那小便让厨子多准备一份饭食，每送来这边。”成大朋自然不会放过机会，立刻就顺着杆往上爬。

“如果城中的军民都有成老板这样的觉悟，那战争结束的时刻一定能早一点到来。”特不无感慨地叹道。

“莫非是今战事不顺？”成大朋试探着问道。

虽然达维亚官方并没有公布今天战事的进展状况，但从一大早开始，东、北、西三面的城墙上都是炮声大作，而下午的炮声更是陆陆续续持续了两个小时之久，这让城中数万居民无一不是处在紧张之中。成大朋自然也不例外，不过他想知道的除了战事进展之外，更重要的还是双方的战过程和作战手段，相比结果，这些细节对于海汉军方而言更有报价值。

“我不的不承认，城外的这些野猴子真的非常难缠！”说到这个话题，特刚才因为美食而得到的好心似乎也一下子就没了。

尽管与马打蓝军手的况属于绝对的军事机密，但刚才成大朋送来的这顿美食已经大大加了特对他的信任程度，再加上酒的作用，特此时对成大朋已放下了戒心，开始向他描述今天的战形。

成大朋对于特所描述的形无疑是非常震惊的，他在上次到城墙参观的时候就曾仔细查看过荷兰守军的装备，认为仅从武器水平来看，荷兰守军应该是具有相当强的作战能力，至少是在明军之上。再加上达维亚城这坚固的城防，在战之初对攻城敌军造成大量杀伤，应该是在理之中的事。而且白天战的炮火如此密集，在成大朋的想象中，开了几百炮，至少轰也轰死了两三千敌军才对，怎么可能战局还处于下风。

之所以会出现这种局面，马打蓝军在这次攻打达维亚的战事所采用的战术无疑是最主要的原因。达维亚当局根据前几年两军的战状况进行了备战准备，但显然对敌军在战术方面的变化预计不足。马打蓝军在第一天的战中所采用的战术，让守军明显感到了无所适从。出现在战场上的大型投石机显然不是马打蓝军来到这里之后才临时制造的攻城器械，而是早早就制作完成，用海船从更远的地方特地运过来参战的。马打蓝军在登录之后的两天没有急于发动攻势，大概就是在营地里组装这些巨大的攻城器械。从这点来看，马打蓝军的战前准备无疑更有针对，所取得的效果也非常明显。

装备原始的马打蓝军在对阵武器先进，又有坚城壁垒可以据守的荷军，居然能在一开始就占据主动，这是成大朋在战前无论如何都没料想到的。在成大朋的预计中，马打蓝军即便能够凭借兵力优势在战中占据到上风，那大概也是在攻城过程中付出惨重的伤亡之后才能得到的战果。不曾想开战第一天，马打蓝军的表现就给了类似成大朋这样的预测者一记重重的耳光。

虽然马打蓝军不可避免地在战过程中付出了一定的员伤亡代价，但从目前参战兵力的伤亡比例来说，马打蓝军还真与荷军没有太明显的差距。马打蓝军或许无法计算荷军的伤亡水平，但居高临下的荷军却看得比较清楚，对于特这样的指挥官来说，今天的战过程无疑给守军造成了一定的心理影。原本荷军引以为傲的犀利火器合坚固城防，给对手造成的杀伤极为有限，倒是被视作岛屿猴子、野蛮、异教徒的马打蓝军，利用手里原始的武器打出了傲的战绩。

“这……这真是……”饶是成大朋能说会道，听了特的描述之后也有些接不上话来。这个节骨眼上不管是安慰还是鼓励，站在成大朋的立场似乎都有点不对。好在他也算脑子转得快，稍稍停顿了一下之后便接上了话：“特大，我们有句古话叫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达维亚城毕竟还在我们手里，马打蓝再厉害也不能凭空飞进来不是？再说那般巨大的投石机肯定制造不易，他们在城外只怕一时半会儿也补充不了损耗，待其用完了这几十架投石机，还不是一样得拿命来填！”

特心道现在就是不知道马打蓝准备了多少投石机，要是有个几百架，那大伙儿恐怕真得提前考虑投降保命的事了。当然他不会把这种心里话对成大朋说出来，还是点点应道：“成老板说得有道理，只要我特还在，就不会让马打蓝踏达维亚城一步！”

成大朋辞别特回到自己的住处，心中是有喜有忧。喜的是成功搭上了特这条线，今后战期间也有借去城防工事找特打听战况，获取第一手的报；忧的是马打蓝军竟然如此强势，以至于荷军这边竟然从一开始就陷到被动中，实在让有些担心这达维亚城到底还守不守得住。

成大朋虽未曾亲见战状况，但从特的描述中来看，荷军目前最大的问题就是无法迅速解决敌军阵中为数众多的投石机，几乎是在眼睁睁看着对手一点一点地摧垮己方的城防工事。如何能让荷军摆脱这种劣势，成大朋也想不出什么行之有效的办法。虽然他当初在安全部受训时也曾接受过基础的军事技能培训，但对于如何指挥作战却着实是门外汉。

成大朋又想，若是有朝一需要在战场上面对马打蓝军的是海汉民团，那又当如何应对？不过这个念刚冒出来，他自己便哑然失笑了。这荷兰的火炮程有限，在对阵马打蓝军投石机时占不到便宜，但海汉民团所装备的火炮可大不一样，程两三里的巨炮为数不少，马打蓝军根本就没有机会把投石机推进到太近的距离。而且投石机三四百米程就几乎已到极限，要想造出程更远的投石机，那其体量就得再扩大，战场运送和部署更加不便，制造所需的时间和成本也都会大幅提升，算下来其价比就未必比得过使用火炮了。

成大朋又想起以前听说海汉民团在安南作战期间，南方阮氏的军队就曾在战场上使用过投石机这类的大型武器，不过其程和威力大概还比不了马打蓝心准备的巨型投石机，在海汉的炮火打击之下，基本连发挥作用的机会都没有得到就被轰成了碎片。

这么想想，虽然荷兰一直对其武装水平引以为傲，但真要跟海汉民团比起来，可谓高下立判。不过这也更加从侧面反映出了报工作的重要，要是荷兰事前能够搜集到对方的战备况，那想必目前的状况就不会这么被动。而成大朋此时在达维亚所做的事，也正是为了让海汉民团后不会再战场上出现类似的窘状。想到这一点，成大朋觉得自己身上也被注了莫名的力量，当下便提笔细细记录了特对于战状况的描述。

当天汇集到大成米行的消息并不止特这一条线，与成大朋共事的另外几也通过其他渠道获得了另外一些消息。

马打蓝军虽然是将达维亚城的北面作为了主攻方向，但同时也在东西两个方向发动了攻势。其战过程据说与北边大同小异，只是别的消息渠道都是道听途说而来，远不如特向成大朋描述的这么详细。

从城中医护机构所得到的消息，东西两面也都各自出现了一定数目的伤亡战损。特别是东边城外于傍晚终战前所发生的炸，几乎半个达维亚城都听到了，而其所造成的伤亡也让东城的战地医护机构满为患。另外东边和北边都抽调了大量民夫出城，据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