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在一般神最为松懈的凌晨这个时间开战，目的也是为了能攻其不备，在战场上取得主动。不过对于明军水师来，他们的任务相对比较困难，因为这需要他们先进战场充当诱饵，尽可能将荷兰船只引离南岛附近，然后海汉舰队再择机从侧翼荷兰与南岛之间，隔断他们与岛上海盗的联系。

明军水师的船只大多还是以前的存货，这些战船对付十八芝的海盗船还是有得一拼，但要面对装备多门火炮的荷兰武装帆船就略微有些吃亏了，只能用船只数量上的优势来进行弥补。

谢立倒也没有着明军水师去当炮灰的意思，他在事前的沟通中就已经跟许裕拙得很清楚，明军可以在“实现战术目的的基础上尽可能保存有生力量，不必与荷兰死拼”，真正的技术活还是需要等海汉海军的战船进预定位置之后来完成。

许裕拙自然也不会拒绝海汉的好意，在上次目睹了海汉战船是如何以少胜多，打得十八芝的海盗船翻沉一片之后，他就已经彻底变成了海汉海军的忠实拥趸，对谢立所提出的战术安排都一一应承下来。

而此时南岛上的海盗则是陷了尴尬的两难境地，荷兰拒绝了郑芝虎登岛助战的请求，十八芝自己的战斗力又不足以在正面战场上撼动南寨的防御，如果硬赶着步兵往南寨发动冲锋，那结果很有可能是毁灭的，海汉的火枪阵可不是闹着玩的——上次海汉攻打南寨的时候，郑芝虎派出去执行袭扰战术的两百多号就是因此而白白送了命。

但如果不主动攻打南寨，此行的目的也就难以实现了。相比缩防在南寨里的守军，十八芝最大的劣势就在于补给困难，一旦补给告急，就算没攻下南寨也只能选择撤退，而目前留给他们的行动时间也仅仅只有几天而已，是打是撤，必须要尽快作出决定才行。

郑芝虎虽然一向杀伐果断，但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进退维谷的状况，赶紧召集了手下的大目商讨对策。但很快他就发现这种商讨也是徒劳的∷◇∷◇∷◇∷◇，m.∽.c△om，手下的每个几乎都和他一样，陷了战与退的矛盾中无法作出决策。一帮吵得火热，到后来吵急眼了还险些动起手来，如果不是郑芝虎及时制止，搞不好十八芝的战损名单上又得添几个名字了。

“都是一帮没用的废物！”郑芝虎回到自己的营帐中依然气忿难平，手下这帮只有在海上打劫的时候才会有用处，让他们上岸打仗，水平就只有普通的山贼等级。要靠着这么一帮实现十八芝一统东南沿海的宏愿，那得等到何年何月？

通过跟海汉的前后两次手，郑芝虎现在也算是意识到了双方在战斗力方面所存在的巨大差距，他虽然尚不明白海汉是如何练出如此一支军队，但大致理解了为何以许心素为首的福建军方会选择抱紧了海汉这条大腿不放手——要是换作郑芝虎先跟海汉接触，他大概也会作出同样的选择。

但现在的双方的立场已经完全对立，郑芝虎也明白十八芝已经失去了这样的机会，即便向海汉表示臣服，福建官府也未必肯放过他们这些为首之。就算心里不甘，也只能选择一条道走到黑了。

但无论如何，今天这开局不利，士气已经跌到了非常低的程度，再要继续迫手下们上阵搏杀，也未必能有好的效果。因此郑芝虎索下令撤军，待明再出阵邀战。不过他或许没有想到，过了这一夜之后，形势就会发生极大的变化了。

为了防止再次遭受对手的夜袭，郑芝虎下令这一夜不再派到营寨之外的旷野中埋伏——这个决定让负责报收集的易老二长出了一气。他手下的手已经所剩无几，而且出了昨天的事之后，已经没再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到外面去值夜放哨，哪怕是酬劳翻上两三倍也没心动。毕竟银子虽好，但也得有命去花才行。

但完全不设防也很危险，易老二这时候倒是想出了一个行之有效的办法，就是将作为补给品带来岛上的各种鸭猪羊等禽畜用绳子系上，放了一些到营寨附近当做警讯使用。这些动物相对目标较，在受到惊扰后发出叫声，营寨里的守军就可以及时进行戒备。

不过这一夜南寨却并没有再次安排出击，前一晚特战连的几乎在岛上折腾了一整夜，钱天敦希望他们能够得到充分的休息时间，因为接下来双方的攻守地位很可能就要发生变化了，钱天敦需要自己的步兵保持一个比较好的作战状态去面对后续的战斗。

荷兰在这段时间里无疑是最为轻松的阵营，十八芝在岛上战果如何，对于他们而言并没有很直接的影响，只需守住外海，不让对手从海上来包抄十八芝的后路就行。在十八芝的火炮阵地被海汉炮火压得抬不起的时候，范德维根甚至很有闲地在船上组织了一次海钓比赛，最终旗舰“飞翔号”的大副维尔森以一条四尺长的大鱼获得了十枚银币的奖励。

但这样的轻松也仅仅只持续到了下一天的凌晨。早上将近五的时候，桅杆上的瞭望手发现了北边海上出现了一支规模不的船队，船只数量至少是荷兰船队的五倍以上。范德维根在睡梦中被这个消息惊醒之后，连制服都来不及穿好，便来到甲板上确认这个可怕的发现。

半时后，这支船队的帆影已经在海平面上清晰可见，虽然天色还没亮起来，看不清船队的旗号，但范德维根凭借自己的经验，就可以判断出这支船队应该是隶属于大明水师——也就是许心素的直属部队。

“敲钟，备战！”范德维根并没有慌，在确认了状况之后立刻有条不紊地开始下达命令：“炮手们全部进炮位，升起炮窗！大副，让去我的舱房把我的制服取来！”

虽然荷兰的初衷并不想与大明战，但这种回避不是畏战，如果大明水师那么不知轻重地自己撞过来，范德维根也不介意给他们一的教训以示警告。

对面的船队以全速向南驶来，而太阳也已经快要从海平面跃出，这个距离上范德维根已经可以通过望远镜确认对方桅杆上打出的旗号——没错，这支船队正是许氏家族所统领的大明福建水师。

“好吧，既然他们选择了战争，那就让我们来成全他们吧！”范德维根下令道：“打旗号，船队变换队形，抢占上风，准备开炮！”

荷兰的武装帆船在海战方面大多具备了一定的经验，旗舰的旗号打出之后，另外几艘帆船很快就调整了前进方向，跟着旗舰排出了队列，将侧舷炮朝向对手驶来的方向。

但明军显然没有打算这么容易就称了荷兰的心意，在发现荷兰的打算之后，明军水师的船队迅速兵分两路，撇向左右两边，似乎也是打算用类似的招数，以侧舷去抢占荷兰船队的尾位置。

“想和我们玩战术？”范德维根对大明水师的应变手段嗤之以鼻。要谈到海战，荷兰在这个时代拥有非常强大的实力，就算是拥有独步天下的大帆船船队的西班牙，也不敢自己能在海战方面稳赢荷兰。明军的这种队形变化，在范德维根看来意图过于明显，而且很难对自己的船队造成实质的威胁。

“转向，向西前进，我们要赶在他们的前面。”范德维根很果断地下达了下一道的命令。

荷兰帆船在航速上的优势，也在此时毫无保留地体现出来。荷兰的船队改变航向兜出一道弧线，正好可以截住转向向西南方向行驶的那一部分水师战船。

正当范德维根还在考虑要不要用几发炮弹来警示对手知难而退的时候，他赫然发现对手居然先行开火了。

几种竹木制成的火器拖着火尾从对方的战船甲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