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内部传来一阵低沉的响动，很快连脚下的船板都开始跟着抖动起来。许心素大惊失色道：“这是发生了何事？”

石迪文安慰道：“许大不要怕，这只是我们的装置启动之后的正常现象，我们出去看看吧。”

许心素惊魂未定地跟着石迪文出了船舱，一眼便看到船艉的那根铁烟囱正不断地冒出灰白烟气。石迪文带他走到船艉，指向海面道：“许大请看！”

许心素闻言望向下面，见船尾的海面花飞溅，仿佛是有什么东西在水下拼命扭动，推动着这艘巨大的船只前进。

“竟然是真的！”许心素当然知道并不是什么水怪在下面推船，而是石迪文所说的东西在起作用。而这种装置对于船只的航速提升也非常明显，许心素发现这艘船正以超乎想象的速度超越其他船只，甚至连另外两艘与这艘船外形相仿的“探险级”战船也已经被逐渐拉开了距离。

“以这艘船的航速，在海上不太可能有别的船能够追得上它。当然了，任何对手想在海上包围或者截停它，也都是极为困难的事。”石迪文充满自豪地向许心素夸耀道。

作为船用蒸汽机制造员之一，石迪文对于自己的作品还是比较满意的，尽管这种蒸汽机的改进空间还非常大，但以本时空现有的条件来说，这已经是类目前所能造出的最了不起的动力推进装置了。要知道在距今一百多年之后的1769年，法国发明家乔弗莱才第一个将蒸汽机装到了船上，而且还是带动的一组木桨作为推进装置。1802年的时候，英国威廉·西明顿才利用瓦特改进的蒸汽机制造出第一艘蒸汽动力明船“夏洛蒂·邓达斯”号，不过这个试验品并没有获得世的认可，被拖船主们以一些荒谬的理由扼杀在摇篮中。直到1807年美国罗伯特·富尔顿制造出的“克莱蒙特”号汽船，才被公认为世界上第一艘投商业航行的蒸汽动力船。而第一艘使用蒸汽推进技术的军舰，是建造于19世纪初期的美国战舰“德莫洛戈斯”号。

至于螺旋桨取代明作为推进器，则要等到19世纪中叶的英国率先行动了。但穿越者们来到这个时空之后，将这个时间表提前了两百多年，就算是福建的船匠们看到隐藏在水面之下的螺旋桨，也很难明白那个奇形怪状的东西到底有什么作用。换句话说，海汉方面根本就无需保守这个秘密，因为以这个时代的科技水平，不会有第二家能复制出海汉所掌握的这种黑科技。

明军水师倒是也有船，不过是采用了力辅助。桨船在中国并不是什么新鲜玩意儿，唐代李皋设计的战舰，在《旧唐书》中有“挟二蹈之，翔风鼓，疾若挂帆席”这样的记载，比西方早了七八个世纪。南宋时期最大的桨船长达二三十丈，吃水一丈左右，能载千余。不过这些各式各样的桨船都是以力为基础，与许心素在“威信号”上看到的蒸汽动力推进装置不可同而语。

许心素一生中也不知见过多少怪异的事，但从未像今天这样激动过，连脸色都憋红了：“有此等利器，纵横四海，易于反掌啊！”

石迪文笑而不语，蒸汽推进系统厉害是厉害，但也没有许心素说的那么夸张。不但会受限于燃料、淡水的供应，而且其运行稳定也是一个极大的问题，在现阶段仅仅只能作为辅助动力来使用，要完全依靠蒸汽动力来推进还不太现实，而且因为现有蒸汽机的功率较小，推进效果也还远远不及风力。当然这些短板和隐患，石迪文肯定不会主动告知许心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