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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崖州卫所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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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利港地区的社会变化并不仅仅只作用于本地而已,随着建设进程的逐步加快,“海汉”的影响力也开始渐渐扩散到周边地区,特别是与胜利港相隔不过百里的崖州,这种影响的效应正越来越明显地开始改变当地的生活环境。(百度搜索更新最快最稳定)

邱元开打房门,站在门大大地伸了个懒腰,见张广正带着大富大贵两兄弟做广播体,忍不住笑道:“你神倒是好,还不忘锻炼身体。”

“闲着没事做,也只能锻炼身体来打发时间了。我现在知道为什么美剧里那些犯在放风时间都在练健身,这纯粹就是闲得!”张广抱怨了一句,拍拍两兄弟的道:“去厨房把早饭端出来!”

“老马呢?”邱元环视左右没见着马力科,便顺问了一句。

张广随应道:“今天到老马出去巡视,你忘了?”

“这清闲子……过得都糊涂了。”邱元摇摇自嘲了一句。

驻崖办最近也没太多事可忙了,何夕、穆夏柏、冯安楠相继离开之后,驻崖办就只剩下了四个办事员。原本由军警部承担的常巡视崖州城防状况的任务,由马力科和邱元两接下,只是频率从过去的两天一次,改成了现在的每周一次。这倒不是他们偷懒不愿跑,实在是这差事已经越来越没有实际意义驻崖州的卫所兵在最近几个月内逃役了至少一半,这些逃掉的有一多半都通过各种途径悄悄进了胜利港地区,成为了执委会旗下的雇佣劳工。有的去得早的,甚至已经都拿到了归化民的身份,就连现在的海汉民团当中,也不乏前大明卫所体系的逃兵。

而张广和赵晓若则是主内,维持驻崖办的常事务。就目前而言,其实也没多少事可做,无非就是每月跟牙行结算一下移民费用,该定时烧香的衙门或者个,就派下跑腿送送礼。昨天赵晓若搭船回胜利港参加福利房摇号去了,顺便见见分别已久的朋友们,估计会逗留一两天才回来。

刚吃完早饭,便有客登门了,而且来还不小,是海南卫崖州所的张千户,单论品级要比罗升东还高出两级,正五品的朝廷命官。这位张千户也算是海南土著,上数三代据说都是在海南当卫所兵,到了他这一代终于是发达了,职业生涯混到了千户的高度。不过张千户的年纪也已经到了退休坎上,不出意外年内就会与现任的崖州知州、同知、水寨的何参将同期告老还乡。

邱元此前与这位张千户倒是在酒桌上有过好几次接触,因此也并不陌生,便将他迎会客厅,让大富去泡了茶,这才问起张千户的来意。

张千户是个粗,也没有兜圈子的意思,直接便表明了来意:“近我崖州所有不少兵士逃离军营,据悉这些都是去往胜利港方向,不知邱老板可有什么说法?”

邱元愕然道:“说法?我没有什么说法,这跟我们驻崖办有什么关系?张大,我们是和你有过接触,但和你手下那些小兵可没什么接触,我们也没有兴趣去买通你手下的那些小兵,让他们悄悄逃跑。”

邱元说的的确是实,这完全不是驻崖办有意为之,而是纯属这些卫所兵的自发行动。原因无他,这些士兵也都只是为了求一饭吃而已。像崖州这么偏僻的地方,根本不能指望能从兵部拿到什么补助,就连作为正规边军的崖州水寨都还在使用万历年间的老式武器,就更别说这半军半农的卫所军了。不管是军粮还是军饷,大部分都得靠自己解决,而崖州这么个流放犯的偏远之地,社会经济本就不太发达,再加上军的克扣,底层士兵的生活一向都极其艰难,甚至还比不了一些自耕农。

而胜利港的出现则给了这些新的希望,他们从各种渠道了解到海汉给予普通劳工的各种优厚待遇当然了,他们所得知的这些信息都是相关部门有意识安排的宣传手段而已。一部分胆大的便放弃了卫所兵的身份,毅然迁去了胜利港。而当传闻中的各种待遇逐步都得到证实之后,越来越多的卫所兵选择了悄悄离开崖州,去胜利港生活。有些甚至举家搬迁,妻儿老小一脑全都迁走了。

最初这种状况并没有引起军的重视,毕竟要在卫所系统里发财,靠的就是吃空饷喝兵血,空额多一点也未必是坏事。但很快这种况就愈演愈烈,每月消失的开始从五六个迅速上升到两位数,1628年1月间的逃离数甚至接近百,这对于原本就空额严重,总兵力不足千的崖州卫所军而言可不是小事了,照这种速度发展下去,只怕拖不到年底,整个卫所军就会只剩下几个光杆司令了。

到了这种地步,卫所军的军们自然不会再坐视不理,而逃兵们的去向也并不是什么秘密,很快卫所军的千总便找到驻崖办“兴师问罪”。

张千总叹气道:“邱老板,如今不是追究谁让他们逃走的问题,在下也没有怪罪你们海汉的意思,但事已至此,总得有个解决的办法吧?”

邱元眨眼睛道:“那张大想怎么个解决法?”

“自然需将这些逃兵一一追回,予以严惩!”张千户咬牙切齿地说道。

“那贵方直接去胜利港抓就是,大可不必来我们这儿耽搁时间。”邱元可不会吃他这套说法,立刻便硬邦邦地顶了回去。

“这个……话不是这么说的……”张千户大概也没料到邱元的态度如此强硬,一时有些不知该如何圆话才好。

之所以卫所军的没有直接去胜利港抓逃兵,道理也很简单,他们也知道自己惹不起海汉。海汉民团枪炮犀利,战力强大,这在崖州地区已经不是什么秘密,军们可没有要主动去送菜的打算。再说像张千户之流平时也没有少从驻崖办得到各种好处,直接撕脸似乎也有点不讲道理。

邱元叹气道:“张大,你也知道我们在胜利港的摊子铺得很大,每个月到抵达胜利港的移民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根本不可能一一查验他们的身份,我们哪知道有没有崖州的逃兵混进去,你说是这个道理吧?”

“是是是……”张千户连声应道。

“如果你们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某是大明逃兵,那随时都可以去胜利港抓,我们也不会拦着。我这态度算够配合了吧?”邱元继续问道。

“是是是……不过由我们去抓,似乎多有不便啊……”张千户一边说,一边管着邱元的脸色。

“问题是我们又不认识谁是逃兵,总不能由我们去抓吧?”邱元继续推卸着责任。

“可这……”张千总还欲分辩几句,这时候听得院子里传来声音:“张大,这么早就登门,是有什么好消息要和我们分享吗?”

“是马老板回来了?正好正好,在下正有难题要向贵方求助!”张千总跟马力科也打过道,知道这位才是驻崖办的正主,海汉在崖州的一切事务,可都是这位马老板说了算的。看到马力科大步流星地走进来,张千总心里突然有一种救星降临的感觉。

马力科进屋落座之后,便听张千总把事又讲了一遍,接着闭眼沉思了片刻才开道:“张大,那你的真实目的是什么?是想把已经逃走的抓回来?还是想阻止其他继续逃跑?”

张千总倒也不糊涂,立刻应道:“自然是两者兼具最好!”

“那恐怕很难!”马力科摇摇道:“卫所兵的状况,我也略知一二,这些当兵的平时连饭都吃不饱,现在知道有别的地方能过上好子,如何能不跑?张大要想阻止其他继续逃跑,我看最直接有效的办法就是提高他们的待遇,让他们吃饱穿暖,军饷够用,自然就不会有别的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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