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砂恼的面红耳赤，梁管家和楚楚也侧目过来。

我叹了气，起身拉着朱砂往厅外走去，双双站在了院里。

梁管家知道我要同朱砂单独说话，是以并没有跟出来，

院中花树将开未开，唯有一点暗香浮动。

我低看着朱砂，少有的欲言又止起来。

“是不是你离宫之时......”

朱砂垂着眼，答的十分痛快。

“是......那在殿上，婢和颜将军是一同被羁押出去的，当时婢身边围满了御林军，本想咬参丸殊死一搏......不想......却是颜将军出手相助......”

我笑了一声：“倒是出正经的英雄救美......”

朱砂的羞怯没有被夜色掩住，她的发尾被晚风吹起，犹如薄纱拂过脸庞。

“彼时......颜将军只将婢一推进了里，自己则守住，挡住了追兵，后来，婢听闻颜将军被打天牢，婢就......”

我闻言又是一叹。

“就愧疚难当，伤心不已......而后又晓得他被放出来了，便一路悄悄尾随，跟着他去了嘉峪关？”

朱砂往说话是很利索的，今嘴里却磕起来，见我这样猜测，便嘟囔着解释道。

“是......也不是......婢就是怕颜将军有什么不测......才跟着去看看的......”

我哼了一声。

“那时候我也在天牢里关着呢，你就不担心我有个三长两短？啧啧......都说生外相......我今儿算是知道了！”

“哎呀！陛下！不是的......婢......婢......”

我在她光洁的额上弹了一下，笑道。

“既然不在宫里了，就不要一一个婢，你也不必在我跟前害臊，颜问慈这个，论长相没得挑，论才学也有功名，论家世亦是没话说，只是一点，朱砂，颜将军心里是有的，恐怕不是良配......”

说道此处，朱砂暗淡了神色，旧年在宫中时，她是见过合燕的。

颜问慈对合燕的意，想来也瞒不过她的眼力。

“朱砂知道......但......”

我看着她这副有话未尽的模样，便知她根已生，不能自拔了，只好又伸出手来拍了拍她的肩。

“诚所至，金石为开，你若当真有心，那便未必是死局，后若受了委屈，你也只管进宫，我有的是法子治他”

朱砂忍不住一笑：“陛下怎么总是我啊我的......您总是这样随和......后可怎么弹压的住朝臣？”

我笑：“这你不用管，朕自有妙计，只是若你执意想去嘉峪关，我也不拦你，但军营中少有子，冒然编你军，恐不相宜，你若想留在嘉峪关，挨着军营一地做个小营生倒很合适，你意下如何？”

朱砂颔首：“陛下虑的极是......”

我见她认真回话的样子，不由一笑。

“那是，寻常家嫁也要反复思量，到了朕这儿，自然也要三思而行，徐徐图之了”

“陛下呀！”

......

等辞别了梁管家和朱砂时候，时辰已近子时。

楚楚来时抱着五棵金须老山参，走时又抱着两大包州苦茶，这一趟也算没白跑。

我同她在御街前分了手，一个回紫禁城里找哥哥，一个则往相府里去赔罪。

奈何今相府谢客谢的早，等我到的时候，朱漆大门已经封严实了。

我站在门咂了咂嘴，心下觉得，方才用眼色指使梁管家往茶叶里洒的那点儿泻药，有点太少了。

该洒上半斤才是。

我将怀里抱的三棵参提在手里，围着相府走了一圈儿后，挑了个略微低的墙角就跳了进去。

稳当落地后，抬便见书房里没有火烛之光，整个相府唯有东厢的卧房是亮的。

我对着那间小小厢房笑了几声。

所谓夜半三更间，偷香窃玉时，说的就是眼下这个形了。

就在我一脸贼笑迈开步子，准备夜闯香闺时。

足下却猛然一疼。

因的是私闯官宅的勾当，是以我咬紧了牙关，任由那痛楚爬上四肢百骸。

牙根子都咬疼了，也一声都没叫出来。

我借着月光，战战兢兢往足下看去。

只见一个冬围猎所用的兽夹子，此刻正严丝合缝的咬在我脚上。

齿牙处，已经见了血色。

我疼的下汗，想喊又不敢出声。

只得眼睁睁看着厢房门第自开，里走出一个青衣提灯的翩翩佳公子。

翩翩佳公子见到园中有，也并不惊诧，晃着手中提灯，就一步一步向我走来。

等到对脸对脸的站在了一处，他才举起灯笼，看了看我的脸。

而后又俯下身子，看了看我的脚。

最后，一言不发的，将我怀中的老山参接过，转身便要回房。

我咬着牙，后背已经疼的冒了汗，却还是不死心的说道。

“好丞相......做留一线......后......好相见......”

崇然回过来，笑的万分柔。

“若未留一线，兽夹子就换成震天雷了，只要今陛下敢进相府一步，便会被炸的衣烂衫狼狈不堪，届时再有个不长眼小厮一声张，陛下这脸面......”

说罢，他启开了手中的参盒，见里面装着金光闪闪的大参，又是一笑。

“真是好参，也不知卖了换成银子后，够不够置下一间金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