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兵快的离奇，这把火还没烧出个样子来，祠堂外便有吵嚷着走水了。

我从祠堂中走了出去，楚楚显见是着急了，见我便急呼。

“王爷！”

我伸手将她拉怀中，足下一点便飞上了中庭廊檐，廊檐之上九曲弯折，正好适合遁逃。

府中灯火渐渐通明，我眯了眯眼，低看向楚楚。

“没察觉你么？”

楚楚摇，看着我扣在她腰间的手，面上飞起一抹红意。

我搂着从屋顶上掠出了将军府，只留身后一片烈烈火海，及至站定在府外的巨树之上。

我才眯着眼睛回看去，一看之下，便忍不住笑出了声。

“好一段夜东风，竟将这把火烧旺了......”

楚楚惊魂未定，亦回眸向身后望去。

“王爷既在祠堂里搁了东西，又何故要烧祠堂？”

我挠了挠，正色道。

“原是不必烧的，只是瞧见叶家祖宗的牌位，一时就想烧来撒撒气，横竖搁的东西烧不坏，后叶宝泰见了这东西，只怕做梦也要笑醒”

楚楚不解：“王爷......搁了什么？”

我一边搂着楚楚飞下枝，一边冲她挑眉。

“传国玉玺”

......

辛乔来的时候，我正在客栈旁的小赌坊里，同耍钱吃酒。

身上带的散碎银子输完，正犹豫着要不要把面具也押上时，辛乔便穿着一身渔民打扮，挤到了我身边。

我赌的正酣，见他来了，伸手就从他怀里掏银子。

辛乔不敢抗拒，一声“王爷”在喉憋的很是艰难，为了不露身份，也只得反复劝道。

“公子......别玩了......久赌必输......”

我伸手拍拍他肩，比他还要苦婆心些。

“不妨事，赢了这把哥哥带你喝花酒去！”

一刻钟后。

辛乔同我站在赌坊之外，不仅没喝上花酒，还赔上了他素用的宝剑。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

“也不妨事......方才拿了你的东西，回了客栈本王给你补上”

赌坊和客栈本就比邻，辛乔面色郁郁的跟着我上了客栈四楼，一进屋便同我行了个大礼。

我将从地上扶起来，方才赌的上，竟没发觉他脸色差的出奇，眉也是紧紧拧着。

“怎么了这是？脸色怎么这样坏？”

辛乔刚欲开说话，谁知嘴里出来的不是话，而是一嘴涎水胆汁。

我看他这副模样，当即明白了症候。

“可是苦船了？”

辛乔黑着脸点点，晕眼花间直往我怀里栽。

我将扶到饭厅坐下，又叫来伙计送烈酒来，自己则伸手掐住他内关。

片刻后，辛乔渐渐缓了过来，面如菜色的抱了拳。

“拜见......王爷......”

我苦笑着摇了摇。

“此次同你一道开拔的兵将，是否都有这个症候？”

辛乔将伙计送来的烈酒抹在鼻下，这才点了。

“正如王爷所料”

我叹了气，有些疼的捏了捏眉心。

“旱将到了水路上，都要吃这一桩亏......”

辛乔闻言也是一叹，许是闻过烈酒舒服了些，当即便站了起来，正正经经同我报了一回军。

“王爷，各州府兵将十三万余，此刻皆在襄州河两岸扎营，只等王爷一声令下，便能渡海攻打东淮关”

我颔首：“好，战船再有一半便到，届时本王会上船，亲自同叶宝泰叫阵，只是挂帅的不能是本王，还需你配掌帅印，坐镇中军”

辛乔面上犹疑，有些无措的看着我，仿佛在想着，他会不会抢了我的功劳。

他自仕，还从未上殿领教过朝堂诡谲，是以想不明白这里的龃龉。

我笑了笑，伸手在他上摸了一把。

“本王若挂帅，恐会惹来杀身之祸，你若挂帅，本王非但不会怨你抢功，还会记你一个，你晓得这两件事就是了”

辛乔这才笑开，一双眼睛亮了不少。

我摇了摇，想是玉门关近来没起什么战事，这小子仍是没什么长进，单纯的很。

也不知盛凯如何了，如今跟着颜问慈，想来也亏不了他。

天色渐渐晚了，海面从一片橘红粼光变成墨色。

辛乔从未来过东海之境，便一直趴在窗边，望着海面出神，时不时还要感慨一句。

“王爷，这海子瞧着像波斯的蓝宝石，怎么在上的时候，那么受罪呢......”

我趴在辛乔旁边，也随着他感叹了一句。

“香花儿有毒，美带刺儿，大抵就是这个道理吧”

待我说罢这句，门扉便轻响起来，这个细致温柔的敲法，除了楚楚再无旁。

“进来”

楚楚今解了覆面的白纱，穿了一身绛紫色的襦裙，款款往眼前一走，便好似名家仕图里的美脱纸而出。

我都不必回，便知辛乔此刻看她的眼神，势必比那见了包子的狗，还要不体面。

楚楚不知我这里有客，见了辛乔亦有讶异，却仍没失了礼数。

“小楚楚，见过公子......”

辛乔在玉门军营里做了三年守将，这三年里唯一见过的适龄子，是集市里卖骆驼的小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