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了约两刻钟，一声长啸传来，颜学伦从河谷纵跃跳到山顶，发现是送走倪天明的倪千繁返回，手中还抱着一纯黑色的两尺长纤细小狗。

“哦，六师兄还带了灵犬过来，如此甚好。”

颜学伦指着岩石离水面丈余处的几个浅浅的足蹄印，道：“两妖物从这里跳下水，只不知是往上游，还是往下游潜水走了？”

倪千繁先前听师弟说两妖物会直接逃向济水，便从落高阁带来一灵犬。

把灵犬放到岩石斜面，从一个小布袋内掏出几根白色毛发，他特意去了趟秀丫院子，这些毛发是从妖羊住过的厢房找出来的，放到灵犬鼻端嗅了嗅，皱眉道：“逃进济水河中，可有点麻烦啊，不知它们在何处上岸？只能碰碰运气。”

灵犬身轻体小，在岩石斜面绕着足蹄印来回嗅几次，然后冲着河水吠几声。

倪千繁把手一招，灵犬纵身跳到他手上，道：“我去河对岸，用神念探测术沿水边搜查，找找它们是否躲藏在沿水的岩石窍。有灵犬在，只要它们敢上岸逃窜，必定瞒不过灵犬的鼻子。师弟，你在河这边再寻寻，以一个时辰为限，实在找不到，也就只能算了，咱们不能在这些小事上费太多力和时间。”

颜学伦点点，一个时辰找不到，也确实可以走，他们不能空耗在此地。

倪千繁上到山顶位置，抱着灵犬，纵身往对岸跃去。

百余米宽的河面，对他来说，也就一个纵跃的距离，再宽一些的河面，他御使飞剑消耗法力在脚底一托，也能借力过去。

藏在悬空岩下方的两妖，泡在水中，随着河水起伏而沉浮。

水声哗啦，两妖隐约听到岩石上方传出的一些响动和说话声音，屏息不敢弄出大动静，暂时放弃攀上岩，随时准备再次潜水而遁。

倪千繁的神念探测术能放出百丈，不能太细致把探测术范围内的孔全部探测到底，每个孔都是浅尝辄止，否则会非常消耗法力和神念，他承受不起。

他也知道，这般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

济水河两边的河岸峭壁下方，可是有不少的暗道和水下岩，有些还山石十多丈，处于山体悬空状态，神念探测术最多只能水中丈余远，再远就无能为力。

寻了一阵，见灵犬似无苍蝇在各山跑，没有找到妖羊的气息。

倪千繁有些烦躁，祭出飞剑，对着河岸近水处的湿漉漉岩石，特别是有孔暗道的岩石一阵劈砍，丈许大的石崩裂掉落水中，发出巨大的声响。

他试图打惊蛇，把两躲起来的妖物给吓出来。

莫珂和剀力在黑暗中又等了一刻多钟，听到有轰隆的岩石落水声，还不止一处。

溅落的起伏花，倒灌进悬空岩下方的空隙，几乎把两妖给淹没。

两妖相视而笑，外面寻找的金丹修士沉不住气了，对他们来说这是好事，他们躲进山体最少有三四丈，倒是不担心修士能运气好到棚把他们藏身的暗给挖出来。

如此折腾了好大一阵，轰隆声才消停。

又等了个多时辰，估摸着走远了，两妖尽量不发出响动的攀上岩，躲在湿水腥味浓郁的黑暗岩中，缓缓调息，蒸发身上的水珠。

其后又有一次响动，再往后就只剩涛声依旧了。

藏了八，两妖趁着一个黑夜，悄然离开岩，攀山往北而去。

济源门内落高峰后山腰的一座院子里，小丫倪天秀还在生气，她气倪天明把她的灵宠拐出山门，害得她的雪影自此失去踪影。

这些子，她仅仅去看过身受重伤的倪天明一次，还是大兄的一再要求，说亲戚间不去探望会让外笑话倪家不和。

她原本是一辈子都不打算理睬那说话不算数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坏。

听丫鬟莲子悄悄告诉她，那在拐走雪影之前，还找她大兄告雪影的状，说了好些雪影的坏话，建议她大兄对雪影下毒手把雪影阉割了，是莲子恰好出后院听得动静，躲角落里偷听到的。

那怎么能那么坏呢？

遭此一劫，据说舌没了半截，脸毁了，也算是坏有坏报。

只可惜她的雪影，再也回不来，出门去玩都觉着没意思。

秋寒露重，山高林密。

莫珂和剀力往东北方向沿着偏僻山林走了一宿，远离济源门势力范围，在天亮前，找到一处隐蔽山住下，他们又将恢复昼伏夜行的躲躲藏藏生活。

莫珂把他从颜姓金丹修士处听到的关于离山妖域正与族对峙的消息，早就告诉了剀力，两妖商议之后，决定稍稍往东北方向偏斜，更加小心地寻找过去。

妖域与族地盘接壤的边界可不算短，他们得避开特别著名的正东方位，那地方不用想，族肯定布置了重兵防守，他们不能傻乎乎一撞进去让家挑肥拣瘦地收拾。

如此小心翼翼专捡偏僻地儿走了一个多月，克服重重苦难，途中遭遇好些次与族修士的狭路相逢，两妖一个正面硬抗，一个擅长险地飞石空中拐弯撂蹄子打闷棍。

最多一次陷六名二阶修士的包围，总算顺利渡过难关，杀退族修士的纠缠。

历尽劫波，兄弟还在。

在附近不高的山岭间徘徊潜伏了数，他们不敢再往前闯。

前方一带来来往往的修士，比路上遭遇的类修士加起来还多，两妖意识到，他们只怕是离目的地不远了。

莫珂躲在暗处，偷听过好几次类修士谈，得知他们现在所处山与离山妖域边界，最多只剩五十里，可以说是近在咫尺。

这好消息令他无比振奋，而坏消息是前方两族边界北往南去，每隔十里筑有据点关隘，每三百里设一高墙大城，现在是关键时期，据点关隘之间有修士巡回防查，他们要想偷摸过去，即便是黑夜也非常困难。

因为每个据点关隘都有三阶修士带队据守，每三百里的大城据说还有四阶元婴老祖据守，两千余里长的边界，守得铁桶一般严密。

莫珂没有告诉过大猩猩他能听懂族语言，这秘密有点不同寻常。

他没打算告诉这位兄弟，不好解释啊，他怎么能听懂话呢？只会越描越黑。

与剀力商议一番，两妖趁晚上向后撤退了数十里，尽量避开类修士出没地方，越是到了快成功的关键时候，越是要加倍小心谨慎，两妖有耐心多等些时。

剀力听其他大妖说过，族与妖族之间，小冲突时常出现，一两年就过去，大冲突发生的几率不大，一般是三两百年才一次，每次都要发十来二十年左右，消耗到一定程度，又谈判停战出现两三百年和平子。

莫珂追问上一次两族大战是什么时候？可有两百年了？

问得剀力瞠目结舌哑无言，他以前哪会在意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

莫珂很失望地给了大猩猩一个鄙视的眼神，道：“算了，问你也是白搭，你那脑子里长的都是肌，一点都不关心正事，尽在意大战杀死了多少族高手这些小事儿上……”

剀力由羞愧变做大不满，一掌呼了过来，叫道：“你才满脑子是……别走，小样儿，敢蔑视我剀力大妖，胆肥了啊。”

莫珂往斜坡上跑去，依仗他的速度优势躲避剀力的魔爪，跑到半山坡，突然发现一颗云松和灌木丛遮掩的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