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听到这话的一瞬间，恨不得立马捂住心。

她怎么也没想到事只是出了些许变故而已，皇帝立马就跑过来说出这样的话。

她吸了一气：“皇帝，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皇帝眼神清明，说道：“朕当然知道朕在说什么，也知道要做什么！”

太后心沉甸甸的，上次母子俩谈话不欢而散，皇帝只说要仔细考虑，她也没想到思考良久之后，皇帝心里的念没有打消，反而与俱增。

皇帝此时眼睛亮的惊，整个都焕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光彩，太后却只觉得眼前这个实在是陌生到可怕。

“妞妞还是个孩子，她年纪还小，就算这门婚事黄了，过几年哀家还可以给她安排一份更好的婚事，皇帝，你就算有别的念，答应哀家，至少要等她长大……”太后哀求着。

旁的事，只要皇帝有所请求，太后肯定会毫不犹豫答应下来，但是关系到妞妞，老太太脑子中不时回想起那次顾家出事，强行将妞妞留在宫中，最终导致孩子昏迷不醒。

老太太年纪很大了，现在想着“除死无大事”，相比较那些未知的可能，如今明明确确抓在手里的才是最重要的。

皇帝却忽然转过身了，眼神灼灼地盯着太后：“母后，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你肯定有什么事瞒着朕！”

太后眼中闪过一抹心虚之色，但还是说道：“皇帝，哀家没有瞒着你，你这话从何而起啊？”

皇帝刚想点，但他又满脸警觉地盯着母亲，摇了摇：“不对，母后您非常的不对劲。”

太后故意沉下脸来：“皇帝，你如今的疑心病是不是越来越重了，怎么还疑心到哀家身上来了？是不是最近政务太过繁忙，所以昏脑胀的？”

这样略带责怪的言论，也没有打消皇帝心中的念，他只是定定看着太后。

“母后，您平常不会这么说话，一定是有什么事你瞒着我。”

太后心下烦躁说道：“皇帝如此阻拦这门婚事？心里又藏着什么见不得的念？你敢光明正大的说出来？”

太后说出这话就有些后悔了，她只是想要阻止皇帝，而不是伤害亲儿子。

但皇帝的反应却让她惊讶。

皇帝眼中闪过一抹暗光：“母后一直拦着我，一直无法宣之于的事，不就恰恰证明您知道我的心思？可是按道理来说，您不应该明白。”

太后顿时脸色苍白。

皇帝的脑子没有什么时候像此刻这般好用：“厉氏！”

“一定是她跟您说了点什么，也许她知道的事远比朕想象的更多，母后，您告诉朕，厉氏到底说了些什么？”

太后脑子里糟糟一团，心下只有一个念，厉氏说的那些话，一定不能告诉皇帝，若是让他知道，自己原本可以有儿双全的幸福生，只怕要当场发狂。

“没什么，都是一些将死之的胡话罢了。”太后随说道。

皇帝眼中却满是怀疑，但这毕竟是他的亲娘，他总不能拿审讯犯那一套对付她。

他遮掩住眼中的绪，说道：“既然如此，那就算了。”

太后张开嘴，又想重提她的请求。

皇帝却摆了摆手，说道：“母亲，你也可怜可怜朕。”

太后嘴唇轻颤，心疼地看着再度流露出脆弱的儿子，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

只是皇帝一转身就将钱荣盛召过来。

“把寿康宫里的钉子唤过来，朕有事要问他。”

钱荣盛弓着身子退了下去。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皇帝的脸在烛火的映照下忽明忽暗，他静静听着钉子当在寿康宫听到的那些话语，脸色难看至极。

寿康宫里，太后的脸色也很难看，若非万不得已，她是如何也不想与自己的儿子闹到这个地步。

“孙嬷嬷呢？”太后询问李顺福。

李顺福摇了摇：“回娘娘的话，孙嬷嬷刚刚出去了，才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太后身边少了个，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等她回来，让她立马过来。”太后吩咐一句之后，便歪过身子，躺在软榻上。

不知不觉中，太后竟然悄悄睡了过去，她梦见了儿子。

皇帝变成了让她十分陌生的模样，癫狂、偏执，整个就像走火魔了一样。

“不要！”太后从噩梦中惊醒。

她回想起梦中看到的那些场景，没有一个脸上带着笑，以及最后那血流成河的场景，她感觉心慢慢的就像是压了一团湿润的厚重棉花。

“太后娘娘！”孙嬷嬷满脸担忧地扶着她。

太后摇了摇，拿帕子擦拭掉眼角不经意间滑落的一滴泪：“造孽……真是造孽……”

“太后娘娘，您在说什么？”孙嬷嬷问道。

太后没有回答，而是转看了孙嬷嬷一眼：“妞妞呢？今天有没有进宫？”

孙嬷嬷点点，说道：“妞妞下学有一会了，她实在是太乖了，哪怕肚子饿着，又怎么都不肯先用午膳，非要等着您睡醒陪着你一起呢。”

太后在老仆的搀扶下，勉强从软榻上坐了起来，嘴角勾起一抹慈来：“这孩子，一向如此乖巧，哀家总是想多疼她几分。”

孙嬷嬷非常熟练地吹捧道：“别说太后娘娘您喜欢，老看着都的不行，宫里这么多小姑娘，就是咱们妞妞最讨疼。”

太后用眼神死死盯着孙嬷嬷：“既然你疼她，又何必要害她？”

孙嬷嬷听到这话，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老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太后却闭上眼睛：“你是打小服侍哀家的丫，平里藏得极好，哀家老了，皇帝的话比哀家的话更好使，哀家不怪你，只不过也留不得你了。”

孙嬷嬷顿时脸色苍白，天家母子看起来比民间母子还有亲密，但谁又能想到，他们在彼此身边都安了钉子。

若是风平静，这钉子自然都会比任何更加忠诚，但一个打过来，结果却令侧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