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达觉得这孩子实在是太客气了，比沈长风大不了多少，但却比沈长风老成许多，完完全全的世家风范，只是他也想不明白，这样君子端方的秦璟，怎么会有秦二那样纨绔的弟弟。

秦璟看到顾家其他，也行了个晚辈礼，待看到妞妞时，还扯起嘴角对着小姑娘笑了笑。

妞妞小声说道：“秦璟哥哥，保重身体。”

“谢谢妞妞的关心，哥哥记住了。”秦璟温柔地说道。

秦璟被自家下扶着上了长街尽的马车。

等外离开，顾家一窝蜂地围住顾明达。

“相公，你还好吗？先前那疯子可有伤到你？”张芸娘急切问道。

“明达，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顾老太扯着他的衣袖询问。

就连妞妞，都一直围着顾明达询问道：“爹爹，爹爹，你晕不晕，心是不是难受？”

顾明达很是受用家的关心，他弯腰将妞妞抱了起来，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的身体很好。

“你们也知道先前贡院门有闹事？我运气很好，那疯子虽然疯癫，那些事似乎还有一点点缘由，若是愿意谦让他的，他也不会抓着穷追猛打。”

“他原本跟我排在一队里，一直争着抢着要到我前去，我让他了，所以并没有对我捅刀子。”

“后出事了，我也忍着没去看热闹。”

听着顾明达的解释，顾家全都倒吸一凉气，他们都能想到当时的凶险，万幸这祸事没有牵扯到自家身上。

“还好还好，咱们先回去吧，以后你们都记住了，碰到热闹要少凑，知道了吗？”顾老太叮嘱其他。

但她这话一说出来，全家都拿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顾老爹睁着一双浑浊的眼睛，支支吾吾地说道：“老……老婆子，你……你你最……看热闹……”

顾老太听到这话急得都跳起来：“就你话多！都糊涂了，还有这么多话要说！净显得你厉害了！”

顾老爹给老太太训斥着，也许是自动屏蔽了难听的话，眼神变得迷茫起来，又变回了那个糊涂的老爷子。

顾老太气的够呛，丈夫这个样子，她感觉白骂了。

“咣当”一声。

顾家还没离开，听到声音立马转，原来是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举突然发难，扯着另一个中年举不放，质问道：“为何要害我！”

顾老太“唰”地一下就冲了过去。

她挤进群中，双眼放光，甚至还兴奋地回朝着家们喊道：“快来看，有打架！”

全家都用一言难尽的眼神看着她。

张芸娘上前，拉住婆母，小声说道：“娘，咱不是说好了不看热闹了吗？”

顾老太瞬间转喜为悲。

“再看一次！最后一次！”顾老太可怜地说道。

张芸娘无奈地看着她，低声说道：“娘，妞妞还看看咱们，要给孩子做个榜样，相公他还赶着回去休息呢。”

顾老太无奈叹了气：“好吧，都是为了妞妞和老二。”

顾家一回到宅子里，齐娘子就将早就准备好的火盆和柳叶水拿了出来。

“柳叶扫身能去晦气。”齐娘子解释道。

顾明达跨过火盆又被柳叶扫身，吃了家里早早就在炉火上炖着的汤之后，顾明达在院子里溜达两圈，然后洗了个澡，烘发之后，沉沉睡去。

全家都轻手轻脚，生怕吵到他。

考试之间的休息时间十分短暂，半夜顾明达又爬起来了。

他换了一身新衣服，提着家为他准备好的考篮，再度在全家的注视下，被齐大山陪着，奔赴第二场考试。

路上，齐大山小心翼翼地说道：“老爷放心，这几我在家中跨了好几次火盆，又用柳叶扫身数次，我身上定然没有晦气了。”

顾明达点点，又安慰道：“也未必是你身上有晦气，你不会因此自责。”

齐大山却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老爷，不是我身上有晦气，难道是您吗？您是举老爷，是文曲星下凡，身上怎么可能会有晦气呢。”

顾明达一时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万幸，此次赴考路途中没有半点意外，顾明达安安生生地赶到贡院所在的那条街。

只是和上一次开考前的随意不同，此次隔着老远就能看到灯火通明、警戒森严的场景。

两排军士分别站在街道两侧，他们全都神肃穆，一双眼睛如利剑一般盯着过往之。

在街处，顾明达和齐大山就被军士们拦了下来。

“只有前来应考的举方可内，闲杂等，不可进。”

顾明达看了一眼街道里面的形，接过齐大山手里的东西，说道：“你先回去吧。”

紧接着他将证明自己举身份的卷票递给军士查验。

因着前面疯子喋血贡院门之事，此番戒备森严倒也是理所当然。

军士查验过顾明达的身份后，就摆了摆手，示意他赶紧进去。

顾明达听见身后传来声音。

“我家少爷身体不好，要我扶着他进去，能否劳烦……”

按小厮的请求，被军士断然拒绝。

“说了闲杂等不许内，便不容更改！”

“你可知我家少爷是谁？他是显国公府的世子爷！”小厮大声说道。

顾明达回看到秦璟。

秦璟此时苍白，有气无力地训斥自己的小厮：“不要卖弄身份……”

那军士听得这话，虽然客气三分，但仍然说道：“这规矩是上的大们定的，我就是个办事的，勿要为难于我。”

秦璟点点，挣扎着就要往里走。

“总要让我帮忙将东西提进去，你看我家少爷这状态，现在还能提得起吗？”小厮说道。

那军士看了眼状态极差的秦璟，又看向那个考篮，顿时满脸为难之色。

顾明达快速往回走了几步。

“我来拿吧，我和他认识。”

顾明达越过那军士，一只手接住小厮手里的考篮，另一只手扶着秦璟。

“又要劳烦顾叔了。”秦璟满脸歉意地说道。

顾明达叹了气：“既然不舒服，又何必还要继续考试，为了一场考试熬坏了身子，值得吗？”

秦璟低下，说道：“没事，我……出门前喝了药，不会耽误考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