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达没回答，而是护着卷子往后躲。

中年男伸出手来还想抓顾明达，但他一击不中，已经错过了黄金时间，两个巡逻军士跑过来直接将他按住。

“老实点！自己考不上还想着害！”其中一个军士呵斥道。

另一个军士目带询问地看向顾明达。

顾明达摆了摆手，说道：“没事，我的卷子没事。”

军士朝他点点，紧接着拖着那中年男走向考场的另一。

考场环境很压抑，空气中似乎都凝滞在一起，顾明达往外看了一眼，先前万里无云的天空，如今已经变成灰蒙蒙一片，三两下吃完炊饼后就开始誊写。

将墨迹吹后，顾明达一秒钟都不带犹豫的，当场卷。

他亲眼看着考卷被军士们安全送达，又封卷糊名后，一颗心才终于落到实处。

他在差役的指引下，提着考篮出了考场。

回家的路上依旧小心翼翼，依旧偶有意外，但却没有落到他上，等到终于进了自家租的屋子，他的心刚刚落到实处，便听见檐下传来淅淅沥沥的声音。

一场不被期待的雨，就这么猝不及防落了下来。

张芸娘一脸焦急：“相公，你有没有被淋湿？”

顾明达笑着摇摇。

张芸娘松了气，又问起今天考试时发生的事，等她得知居然有那么多意外之后，一颗心又揪了起来。

“没事，都过去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顾明达轻声说道。

院子里其他家看到这场雨，全都带着伞出门去接自家应考的考生。

只有小蔡氏，如今趁着丈夫不在家，躲在屋子里呼呼大睡，压根不曾听到雨声。

小蔡氏一直偷懒，若非如此，她以前也不出将活全都推给五岁养的极品事。

等到她睡得昏昏沉沉醒过来，宅子里其他赶考书生都已经被家里接回来了。

原本下的小雨，也已经转为瓢泼大雨，整个天空都是昏暗一片，目皆是雨水，连路都看不清楚了。

小蔡氏慌慌张张地拿出一把伞打算出门，就听见隔壁住的齐娘子正在感慨：

“还好我提前出发去接你了，不然这么大的雨，咱俩可能都要困在那，快把这碗姜汤喝下去，驱寒的。”

齐童生笑着应了下来。

齐娘子又看向小蔡氏，有些惊讶，说道：“张娘子，你现在去接？这么大的雨，回伞都要打烂，你再等等吧，等雨小一点再出门。”

小蔡氏尴尬着应了一声，她此时心里别提多慌张了，张光宗本就是个裂子，下这么大雨，自己睡过了没去接，回还不知要怎么收拾她呢。

她心里不停期盼着，希望雨能下小点。

可老天爷就跟没听到她的祷告一般，雨越下越大，大到从卧室穿过院子走到厨房都成了一件极为困难的事。

秋雨本就寒凉，如今又接近冬，光是在屋檐下站着，都觉得冷气直往身上冒。

小蔡氏冷得加了件外衣，屋檐也不敢站了，躲在屋子里，急得满屋子打转，偶尔打开窗户往外面看一眼，偏偏雨水没有半点减小的趋势。

张光宗此时坐在考场外的茶楼里，守着面前已经没了热气的茶水，心里将小蔡氏骂了无数次。

“小二，给我的壶里再添点热水。”张光宗对着店小二说道。

店小二不不愿地往茶壶里添了一些热水后，问道：“客，只要热水吗？我们店里还有热食，您要点一份吗？”

张光宗摇摇。

他身上银钱不多，他原本一心盼着小蔡氏来接他，如今左等右等，雨越下越大，影子却半点不见，张光宗考了一天试，中午也只是随便对付一，早已饥肠辘辘。

临近考场的茶楼东西本就比别处卖得贵，如今外面瓢泼大雨，这种极端天气，价格又往上窜了一截。

城里别处卖五文钱一壶的茶水，今这茶楼直接卖三十文。

一壶热水，加几片粗茶，卖出这个价格，实在与抢劫无异。

茶水就这么贵了，张光宗都能想到这家的热食会卖出什么天价来。

“客官，你的面条好咯！”店小二笑着将一碗热腾腾的面条送到隔壁桌的客手中。

张光宗捂着肚子一接一地灌水，他看着别吃着热食一脸惬意的模样，心里别提多羡慕了。

门的帘子被掀开，一阵冷风吹了进来。

张光宗被刺激得浑身发冷，忍不住打了个嚏。

“算了，我在这里受苦，别还不知道怎么享福呢！我不管了！”

张光宗这样安慰自己，紧接着他看向店小二：“你给我下碗面条。”

店小二难得对着他笑了下，问道：“客，一碗加蛋加的面条六十文，我这就让厨房给您做。”

张光宗听到这话眼睛都瞪大了。

平常这么一碗面顶多二十文，六十文，这不是抢劫吗？

张光宗看了一眼茶楼里坐满了，到底忍住没将心里话说出来，而是问道：“店小二，可有素面？”

店小二脸上的笑容稍稍收了下，说道：“素面三十文一碗，客您要吗？”

张光宗刚想点，店小二忽然又说道：“客您看着也是赶考的童生老爷，怎么吃得这么简单？过几天还有第二场考试呢，今雨这么大，您不吃好点，补补身子？”

张光宗这最在乎自己，听到这话都忍不住觉得自己可怜，咬咬牙，说道：“你说得对，我要一碗面，加个蛋！”

店小二闻言立马咧开嘴，在心里感谢这场雨，如今店里的客八成都是赶考的书生，他靠着这一番说辞，不知道卖出去多少碗面，今晚自家茶楼不知又能多赚不少钱。

一碗面条下肚，张光宗感觉浑身暖洋洋的，对小蔡氏的怨恨倒是轻了几分。

温饱解决之后，他继续坐在茶馆里等雨停，脑子里忍不住回想起早晨的事。

此时回想起来，他都觉得自己的算计聪明得很，只可惜他进考场太早，没机会看顾明达的表，他心下忍不住想着，顾明达平总是自作聪明，知道自己被夹带“小抄”的同伴拖累时，到底会是什么表呢。

至于小抄会不会毁了无辜之的一生，张光宗才不在乎呢。

张光宗想到自己这段时间在老家名声臭成那样，也不知花了多少力气，才有愿意和他结保，他觉得一切都是顾明达在害他！

愿意跟顾明达结保的，在他看来，都是敌！

店小二收碗时路过张光宗，微微皱眉，心道这客可真奇怪，雨这么大回不了家，他怎么还笑得这么开心！

外面的雨依旧没停，夜已经很了，茶楼早就到了关门的时候，少数客冒雨离开，茶楼里依旧有很多无法离开的客。

茶楼倒是没有将赶出去，只是继续开着门，难免要收些好处费。

张光宗咬牙又出了一笔钱，和其他一样，撑着身子坐在椅子上。

一夜寒凉。

次天空依旧灰蒙蒙的。

但好消息是，雨总算停了。

茶楼里的客们全都起身离开，大部分都是一副脚步虚浮，看起来不太乐观的模样。

张光宗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