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敢去平叛，三千就够了。”

长孙无忌哑无言，他觉得颜白应该是醉了。

这样的话都敢说。

“去看看萧老夫吧，去送送她吧！”

颜白一愣。

他记得自己那一看望萧老夫的时候，老夫还好好的。

怎么突然间就走了？

一定是听错了。

见颜白拍着脑袋，长孙无忌说道：

“是萧老皇后，事发当的晌午被送饭的小沙弥发现，以佛之礼灭度！”

“龛佛事已经办完了，按照遗嘱她要去扬州。

以皇后之礼同隋炀帝合葬扬州，今出发！”

“谥号呢？”

“谥号为愍！”

使国逢难曰愍，使民折伤曰愍，在国连忧曰愍。

这个谥号并不荣耀，而是对老皇后一生的总结。

在位时国家不幸，战连绵，没有褒奖，也没有贬低。

“谢谢！”

颜白缓缓站起身，收起刀剑，一个朝着外面走去。

长孙无忌见颜白也没有问萧老夫从哪个门离开，赶紧道：

“含光门！”

长孙无忌望着颜白离开，心里很是憋闷。

虽然颜白不承认这些都是他做的。

但刚才那些话，很明显就是他做的。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颜白什么时候才能把心里的气出完。

这就是来搅局的，安安静静的把这段时间度过去不就好了么？

含光门送别的不多，零零散散的几个。

杨家也就来了吏部尚书杨师道一。

其余杨氏族一个都没有来。

颜白知道这不是避嫌。

而是杨家不喜欢杨广，也顺带着不喜欢萧皇后。

弘农杨氏这一大摊子，彼此之间闹得厉害。

其根源就是杨广。

当时还是晋王的杨广为了扳倒太子杨勇，与杨素结为政治联盟。

杨素协助杨广夺嫡成功，为第一大功臣。

杨素的三个儿子，杨玄感、杨玄纵、杨积善都被赐予上仪同三司。

功高震主，杨素为了消除隋炀帝的疑心，生病了不吃药，自己把自己熬死。

于是......

第二次高句丽战争，趁隋军主力北上之际。

杨玄感联合武贲郎将王仲伯、汲郡赞治赵怀义等发动兵变，起兵反隋。

兵败，被杀。

杨氏族险些被杨广杀完。

虽然杨坚、杨广都自认为自己出身弘农杨氏。

但杨玄感起兵后，华的杨氏几乎无一例外地支持杨玄感。

而不是身为皇帝的杨广。

哪怕明知会身死族灭，这些也要支持杨玄感。

这里面的恩怨根本就捋不清楚。

若不然，杨政道也不会如此的被动了。

因为杨家也不会喜欢他。

所以，今给萧皇后送到扬州去和隋炀帝合葬，杨家就来了一个杨师道。

颜白望着零零散散的几个，抬起愣愣的看着天。

这一年也不知道怎么了，慈善的好接二连三的离去。

她走了自己还不知道。

若不是长孙无忌来告诉自己，怕连送别都要错过。

杨师道走过来，望着故意仰着不让眼泪掉下来的颜白，不由得心里一暖。

这样的一个一定不是嗜杀之。

“根据吏部刚得到的消息，汉王要造反了！”

“替死鬼么？”

杨师道摇摇：“不清楚，造反这件事说来说去就是那么些事。

看似复杂，又很简单，傻的总是倒霉的。”

“谁去！”

“王玄策已经率领了一千飞骑出发了，他就只带了一千。

他说一千足够，楼观学出来的将星，他们说他是另一个马周。”

颜白笑了笑，王玄策去平叛，李元昌输定了。

“墨色，你没消火么？”

颜白看着杨师道，低声道：

“别来劝我，若不是看着二囡的面子，我必杀杨豫之。

烧一个楼已经给足了分了，你告诉他，杨府是他最安全的地方。”

杨师道看着眼眶通红的颜白，知道颜白已经足够忍耐了。

自己那逆子和杨政道关系匪浅。

一副甲，一把刀，这逆子赠予了他。

然后这副甲出现在了房遗身上。

刀在杜荷手里。

杨师道吸一气：“还有一批在群贤坊！”

颜白眯起了眼，重重地点了点，知道这是杨家的妥协。

灵车缓缓而来，颜白摘下发簪，长发披肩，将驾车上的和尚赶下车。

颜白站在车前，猛地一声大喝道：

“晚辈颜白，送老夫最后一程。

老夫慢走，心莫慌，晚辈颜白就在前面。

恶灵速速退去，莫怪我这浩然正气……”

前来送别的萧家哭成了一团，纷纷跪地。

拜别萧皇后，也在致谢颜白。

老夫只有一个子嗣。

可子嗣做了恶事，颜白以堂堂郡公之尊，甘为晚辈，替那逆子，尽了最后的孝道。

车驾缓缓出门去……

“辞别尊灵去，华堂再不逢，今宵道场满，送灵上南宫，向来召请亡魂，行则行、去则去，这回不必再迟疑……”

“阆苑蓬壶别有天，此间不是留魂地，若问生途与死途，百岁光本虚无，亡魂若悟原来相，随吾华幡上帝都……”

颜白唱的很大声，很大声……

好听，可众却觉得心里像是被一把刀狠狠的扎着疼。

（ps：出自《北齐书·皮景和传》，名为，辞灵，殡前亲友向灵柩行礼告别，道教辞灵送亡魂，有心的可以去听一下，搜前面的几个字就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