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腊月二十二，万年县衙还有长安县衙准备封印仪式，等把印章封起来就代表着这一年已经过完了。

大家都有一个长长的假期，可以回家和家团圆了。

衙门里面已经挂起了灯笼，蜡烛也点燃了，大伙要举行封印仪式，印章放在案上，衙门所有官员朝着案子抱拳行礼。

起身后，所有都很开心，嘻嘻哈哈地笑个不停，就连自己县令全程黑着脸端坐在那儿，也不能影响他们分毫。

就在昨儿，第二批分红下来了，所有衙役里最差的都分到两吊子，最好的如黄山足足有十吊子。

有了钱，又有了休息的时间，他们已经商量好了第一站就去平康坊，所有都出一点钱办一场大型的欢宴，欢庆节假的到来。

黄山准备去仙游看看，许多好伙计都在那儿，前不久他们还来长安帮忙，这说什么都得还，顺便再看看仙游好不好，不行的话也求县令把自己的户籍落在那儿。

以后就算是死了，一群老兄弟都在那儿，也不会孤独。

萧文石笑着走到颜白身前，笑着拱手道：“县令，这些子就辛苦您了！”

颜白黑着脸，也不知道哪个天杀地定的规矩，说什么地方主要长官在春节期间严禁离开衙门回老家，就算想跟家团聚地点也只能在衙门。

于是没好气道：“笑个，这是哪门子的规定啊，凭什么你们都能放假，我这个当县令的还得值守在衙门？”

萧文石笑道：“哎呀，县令您就辛苦了，不知道有多少官员求爷爷告地想在衙门留守都求之不得呢！

咱们是县衙还好点，要是才进了御史台的官员才难受呢，要主动承担新年过节班衙值守五天的任务，称之为“伏豹值”。

其他百司州县初授官者，也是一样，也要“伏豹值”，他们那才叫可怜，实际是为那些老油子值班呢，慢慢地就形成了这个不成文的规矩……”

颜白挥手打断：“别说这么多，快说有什么法子！”

“生病告假！”

“滚蛋！呸呸呸......”颜白不耐地吸了气：“马上就过年了，这么搞不吉利，滚吧，滚吧，我值守就我值守吧，看着你们就心烦！”

收拾好一切，衙门所有官吏按照官职从高到低，走到颜白身前拱手行礼后离开，看着他们着急地离开的样子.

原来从古至今都是如此，没有喜欢上班。

随着离开的越来越多，没有的衙门也越来越安静，慢慢地甚至听到了街道上挑担子商贩的叫卖声。

在这临近年尾的几天长安就像是张大嘴的饕餮，无论进来多少东西全部吃得净净。

站在衙门门逮住了两个巡逻的不良，勒令他们站在衙门站岗，颜白牵着马准备自己去逛逛，美其名曰-体察民。

两个不良明显是被“抓壮丁”了，非但不恼，反而抬挺胸地站得笔直，斜着眼瞪着过往的百姓，骄傲得不行，这一下还把颜白搞得有些摸不着脑了，难不成自己像班主任？

这两上班？

数不清货郎挑着的鸭鱼从城外的农庄进城来，沿着各坊叫卖，往往他们才喊罢，卖糕点的也就开始了更大的叫卖声，他们喊完，跟在他们身后买葱姜蒜的货郎也开始了他们的大嗓门。

这些大嗓门里还夹杂着清脆的童音，你来我往，使得整个长安城变得格外地热闹。

他们不是不想去东西两市售卖，而是他们觉得在那儿等着别来买时间太长，没有自己吆喝着去买划算。

再加上临近年尾了自家还有许多事儿需要忙碌，所以都在赶时间处理自家多余的东西，赚点钱，再买些自己家缺的东西，然后回家过个好年。

怨种不止颜白一个，李晦是东市之首，他也不能封印放假，两彼此地看着对方颇有些惺惺相惜。

此时的东市早都是满为患了，各种味道在这里混合发散，香味，牲味，炉子里面饼子的酥香味儿，当然还有若有若无的牲的屎臭味。

李晦把手在袖笼里：“看来这里就咱们两个是有家不能归的可怜啊！”

“太煽了啊，到点了还是能回到家里的，啥叫有家不能归！再说了你家就在附近，我家最远，我才是可怜呢，你一点都不可怜。”

李晦碰了个软钉子：“走吧，逛逛去吧，一年到也就这几天最热闹了！”

在门，看到了老董媳杨氏娘家在卖羊杂汤，他们已经卖完了一锅，现在正在合力把第二锅放在炉子上。

白的豆腐在羊汤里翻滚，一香扑面而来，极好的卖相和香味让早上本来就没有吃过饭的颜白有些走不动道。

拉着李晦坐在小椅子上，老杨也不说话，县令都是老熟了，这门手艺还是家出的点子，老杨心里感激着呢。

开水烫碗烫勺，然后从锅里挑着舀了豆腐羊血还有羊肚子，撒上一把蒜苗又拿了一坨蒜就端了过来。

颜白夹了块儿豆腐搁到嘴里，不由得皱起了眉，不满道：“老杨叔，这豆腐没味啊，肯定不是昨儿小火慢炖的，一定是你今儿一大早才煮的，这羊血倒是不错，就是豆腐没味，吃起来寡淡寡淡的。”

老杨闻言憨憨地笑了笑：“县令的嘴就是厉害，豆腐的确是今儿才煮的，所以味道缺了点，昨晚炖的都卖完了。”

说着拿来了一个小竹筒：“这里是吴茱萸，加点味道会更好，就是不知道县令吃得习惯不！”

颜白倒了三次茱萸，终于有了些冒汗的感觉：“这次好多了，一下子都有味道了。”

就这蒜瓣，三两就把一碗羊杂吃得净净，颜白胡地抹了抹嘴：“准备到月底？”

老杨憨憨地笑了笑，说道：“是的呢，准备做到二十九，这几生意好，客多，还想多卖几！”

说着又变了个气，开始诉苦：“但是到了年底啥东西都在涨，羊涨，豆腐涨，税收也涨了，也不赚钱，只能多卖……”

李晦闻言气急道：“老天爷你还不赚钱，里面的铺子有时候都没有你赚得多呢，大家都眼红着呢！要不是老董的关系，家早在里面也开了你这羊汤，偷着乐吧！”

老杨依旧嘿嘿地傻笑：“李市令，我这不是嘴上说说呢，多少还是能赚点钱的。”

李晦冷哼一声：“明明很有钱，不知道为啥都喜欢哭穷！”

吃完李晦和颜白就进了东市里面，东市里卖胡饼子的突然多了起来，白面饼胚会抹油撒上芝麻，放到炉子里烤熟，非常酥脆，价格便宜，进来卖货都会买上几个当粮，颜白和李晦分吃了一个，噎得很！

再往前走还有卖生鱼片的，片鱼的师傅手艺很好，切的鱼片非常薄，薄得都透光了，李晦很喜欢吃，挑了半条鱼让家片了，沾着家秘制的酱料吃得不亦乐乎。

颜白尝了一下，感觉挺好，但不是很合胃。

小吃生意的火让很多商家嗅到了商机，给裴家的铺子也不知道谁在管理，开了一家水盆羊，学门老杨的，主打一个卖相，大陶瓷碗，蒜苗点缀，为了给羊去腥还加了价格格外昂贵的胡椒。

看着里面坐满了，颜白没去试试味道如何，不过颜白觉得肯定不赚钱，这么贵的胡椒拿来去腥味，能赚钱才怪。

熙熙攘攘的东市到处都是年味，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