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这一世见过他骨子里的温柔,才敢强忍着满身寒意,与那双凌寒的眼眸对峙。
“我是没有资格生你的孩子,但是这个孩子已经在腹中,王爷就不能看在往
分上,放孩子一条生路吗?”
君昭微微挑眉,仿佛真的在思量这句话。
片刻后挑唇一笑,“好呀,本王就给他一个机会。”
俊逸的脸庞衬的笑容不羁又妖美至极。
慕鸾下意识信了他的话,心中一喜,自认为君昭也是在乎这个孩子的,所以才这般容易便松了
。
她忙看向身后,正要查看苏岚的
况。
可一回
,哪儿还有苏岚的影子。
“
,
呢?”
慕鸾四下张望,没发现苏岚的身影,肚子却在这时突然传来一阵刺疼。
疼得她牙齿直打颤,小脸瞬间又白了几分,本能揪住肚子上的衣裙。
可在不经意垂眸间,却蓦然看到高高隆起的肚皮。
那是自己的肚子!
指尖摸到湿滑的黏腻感,慕鸾颤巍巍抬起手,刺目的红令她脑子轰的一下,顿感一阵眩晕。
还没反应过来究竟怎么回事,一抬眸就看见君昭那张
凉带笑的脸。
一颗心顿时跌
谷底,冷汗一滴一滴自她额
滴落。
君昭欣赏着她
织着绝望和惊惧的神
,不紧不慢将剑尖抵在她隆起的肚皮上。
嗓音带着几分癫狂的愉悦,慢悠悠道:“怀了,就剖出来。”
“他要是活着,本王就放他一条生路。”
慕鸾面无血色,惊惧到失声,颤动的身体只剩下惊恐无力的眼泪往下滴落。
她脚下用力蹭着地面,想让身体远离那把凌厉的剑。
可她挣扎了半天,除了身下涌动的血
,再也没挪动半分。
心
泛起绵密的疼,压的她喘不上气。
落在君昭那双冷漠的黑眸中,与苟延残喘的丧家之犬并无任何区别。
君昭手里的剑刺来的时候,疼痛似乎都变得麻木。
渐渐的,她也就不动了。
如同那个大雪纷飞的雪天,慢慢感受着生命的逝去。
她护不住自己,也护不住孩子。
可是君昭,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为什么……”
“小姐?小姐……”
慕鸾拧着眉,在一声声呼唤中,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大
喘息着,如同檐下摇曳的烛火,似乎随时都可能被凉风拂灭。
“小姐!”
银心用巾子仔细擦拭着她汗湿的鬓角。
慕鸾却一下子拂开她的手,挣扎着要起身。
银心见小姐睁开眼睛,来不及高兴,就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挣动吓了一大跳。
可她顾不得那么多,一边扶着小姐起身,一边劝道:“小姐,您还病着呢,万万不可
动。”
慕鸾眼里的惊颤犹在,抬眼便看见熟悉的环境。
银心扶着她晃动的身子,安抚道:“小姐可是做噩梦了?”
慕鸾猛地垂眸朝自己的肚子看去,小腹平平,没有锥心的刺痛,更没有可怖的血迹。
脑海中血腥的画面霎时碎成了片。
她小
小
喘息着,抚着颤动的心
,庆幸一切不过是一场虚假的梦境。
“小姐不哭,没事了,不会有
欺负小姐的。”
银心轻声哄了一句,这才偏
朝外室的侍婢喊道:“小姐醒了,快通知夫
和二公子。”
慕鸾怔了怔,抬手抹了把眼角,眼睛酸涩的厉害,指尖真的沾到了几许湿润。
她惊魂未定地闭了闭眼,慢慢压下心中的惊慌。
慕夫
和慕清羽匆匆赶来的时候,慕鸾已经恢复了平静。
不过小脸依旧没什么血色,看着蔫蔫的,提不起半分
神。
等到气色好些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
自那
从梦魇中惊醒,慕鸾就有意避开“君昭”这两个字。
她没再看见君昭,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好在病着的
子里虽然难受,但是昏昏沉沉的也令她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旁的事。
身体大好后,为了不再下意识想起君昭,慕鸾更是让银心每
熬煮一碗安神汤。
夜里早早
睡,白
空闲的时间,就抄抄佛经,以安心神。
只是这
,银心如往常一般,端着安神汤进屋。
慕鸾倚靠在床榻上,手里捧着之前没看完的江湖话本。
不知道是看到什么有趣的
节,不自觉掩唇轻笑了一声。
银心见小姐气色逐渐恢复了往
的光彩,面庞不像病榻上苍白,而是透着淡淡的红晕,宛如冬
里绽放的红梅。
她看着心里高兴,不由多感叹了声,“九幽先生留下的安神药方还真管用,小姐夜里睡得好,
神气一下子就回来了。”
慕鸾正要翻页,继续往下一页看去。
闻言,手上的动作
眼可见顿了顿。
她抬眼看向银心,“你说安神汤药的配方是他留下的?”
银心将托盘小心翼翼放置在桌上,转身点
道:“是的小姐,九幽先生说,他有一位江湖朋友病得很重,见小姐烧退了,他便嘱咐
婢,等小姐好些的时候,煮些安神汤让小姐服下,能快速恢复些元气。”
银心没发现慕鸾脸上微变的神色,笑着继续道:“没想到,小姐和九幽先生想到一处了。”
慕鸾眼眸微动。
江湖朋友?
多半是随
搪塞银心的。
他一个冷心冷清,没有任何怜悯之心的
,会去关心一个江湖朋友?
那江湖朋友不被他弄死,就该谢天谢地。
慕鸾缓缓垂下眼帘,什么也没说。
只是当夜,就停用了安神汤。
翌
,慕思年从官署回来,一进府门,连丹峰院也没回,就快步往韶光院而去。
彼时,慕鸾在暖阁摆了一张书案,手持狼毫,正仔细抄录着搁置在左手侧的佛经。
“夭儿。”
一声刻意压低的粗犷声音在院中响起,慕鸾笔下一顿,抬眸从支摘窗的缝隙间看去,不由惊呼道:“阿爹?”
慕鸾起身迎了上去,嘴角止不住上扬,莹润的眼眸闪着激动的泪花,“阿爹什么时候回来的?”
慕思年凌厉的虎目不自觉柔软了几分,看着她红润的气色,欣慰道:“你病倒的第三天,阿爹便赶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