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真正好好学过箭术的却是范这个书生。君子六艺，礼乐，御书数。他因此会箭，会骑马、御车。

但箭也就仅止于“会”。

“当初便没下苦功去练。”他道。他的时间自然还是更多放在读书上。

虽则如此，不妨碍他从理论层次指导竹生。竹生掌握了大致要领，果然便好多了。而后某她在练习时忽然发现，可以以神识辅助。

她放开神识的时候，能够清楚的看到箭矢的运动轨迹。甚至在她的神识中，时间仿佛被放慢了似的，别来不及反应的事，她却有足够的时间去动作去反应。所以当初那校尉一箭向翎娘，她才能劈手捉住。

现在她把这神识用在自己箭上，才发现如同作弊一般，她放开弓弦的瞬间，便已经知道那箭将中的位置。下一箭，她便知道该如何调整了。

很快，原来还想着“啊，原来连竹生也有不擅长的事啊”的几，便目瞪呆的看到她百发百中了。

她拿出了不止一张弓，阿城翎娘他们便也都跟着学习弓箭了。他们是真正的从零开始，实打实的练习。

竹生摸着那张硬弓，感慨神识的好用，待看到几个孩子的勤奋刻苦，又为自己的作弊感到微微的不耻。于是常练习的时候，她便不使用神识，真真正正的像他们一样打基础。

众便困惑的发现，竹生的箭法忽好忽坏。遇到敌的时候，她便百步穿杨，远远的便可以箭杀。平练习的时候，她便……只比他们强一丢丢。这等水平差距，着实让感到神奇。

竹生取了强弓在手，又将箭壶挂在马上。驱赶阿城和七刀走在前面，让范和翎娘压在后面。

果然拐过那道弯，便有强从树林中钻出，看着便是惯匪的模样。

竹生最喜欢遇到这种，手下不必留。她最不喜遇到那等被得没饭吃的农民，瘦骨嶙峋举着锄来劫道。每每那样，虽则能轻易将那些吓退，他们依然会留下自己的粮。那些会哭着磕感谢，还有些想跟他们走。

那样的感谢并不令心里舒服，甚至正相反，会令队伍的气氛沉闷很长时间。

阿城这才是第二次实战。他吸一气，正想发一声喊给自己壮胆，身边七刀已经一夹马肚，沉默的举刀冲了过去。

能不能有点默契！

阿城郁闷的催马跟上。

对方有十多，瞅着这几衣衫也不算华贵，车子也只有一辆，很可能油水不多。但胜在有两个如花似玉的年轻子，其中一个尤其美貌，出这一趟工，也值了。

满想着拔刀吓唬吓唬，让他们出财帛子，便可以收工了。不意对方两个愣青毛小子，就有胆子拔刀来攻，反倒被闹了个措手不及。匆忙拔刀迎战，短兵相接，便是一凛。

两个小子看着都不强壮，尤其其中骑小马的那个，瘦猴子似的，还是个半大孩子。不意两都膂力惊，刀锋相碰，自家手臂便是一麻。

这种形自然全被竹生看在了眼里，嘴角不由勾起。

这里的环境，旅途很多时间都是在野外，缺医少药的。为了避免有生病的麻烦，她悄悄的将几种丹药捏成，下在大家的饮食中。

最开始害的几着上茅房，还以为食物坏掉了。然后慢慢的，就看着七刀开始窜个子，几面色都红润有光泽，一路上不仅完全没病没痛，身体还愈来愈强健。

旁的不说，单就回春丹这一种，受伤的时候可以生肌骨，没受伤的时候则像加强版蛋白质一样，强化的体质。

幸而竹生很小心的控制用量，这种强化便润物细无声，几都毫无察觉，并不知道他们的体质在不知不觉中就已经强过普通了。

竹生含笑看着。

她教授给他们的刀法，不是她家传的套路，而是后来她在军中自己摸索出来的。相对于强身健体的武功套路，更直接、简练，杀伤力更强。

路上他们又一起钻研马上对战，让这刀法变得更适应这里的实战。

效果的确不错。一转眼，七刀已经砍倒三，阿城也已经砍倒了一个，正跟第二个纠缠。

竹生忽然张弓搭箭，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瞬间便一箭出。

阿城便听到身后“嗖”的一声空之声，他皮一麻，将对方砍倒，回看去。果然身后一个偷袭之已经被那箭穿了胸，从马上跌落在地。

竹生虽没上阵，但有她那“一实战就百发百中，一练习其实也就那样”的神奇箭法加持，就给以后背无忧之感。阿城只在心中默默祝祷几句，发一声喊，又与厮杀起来。

那边七刀已经恶狠狠的又砍倒一。

比起阿城，七刀除了习武的天赋更强之外，很显然对阵时的心理素质也更强。其实于他看来，眼前这一伙，还不及黑松山那一伙来得凶猛。

随着一路上的见闻，竹生也已经放弃了早前希望七刀最好不要碰刀这种天真的想法。便是阿城这样憨厚的少年，都必须学会举刀杀。七刀这样的孩子，若无自保之力，只会变成拖累。

比起她一叶障目的一厢愿，七刀比她更早更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即便竹生在教授刀法时，基本都无视他，他也毫不气馁，什么时候都拿着刀挤在阿城身边，坚定不移的蹭着学。

等竹生自己克服了心理障碍，虽不会主动教导他，却也不全然无视他了。七刀便知道，他做的对了，内心很是欢喜。

竹生连着两箭，替他们解决了两个，很快这一伙强便都解决了。

阿城和七刀下马，捡着几个看得过去的兵器，收了起来，一并放进车里。倒不是说他们贪财，而是这种环境，生产力低下，兵器、粮食和布匹，都是重要物资。很多时候，甚至比金银更重要。

“丰国形势也是每况愈下。”范叹道，“离开果然是对的。国主太过奢侈靡，国中已经怨声载道。他今年还要再征选秀，有臣子谏言的，都被他贬到偏僻之地去了，是个听不进忠言的。”

偏这样靡的君主，子嗣却十分单薄。他一共便只生过九个孩子，夭折了五个，还剩四个长大的。两个死在宫闱倾轧中，还有一个是公主。最后，皇帝膝下就只一位太子，毫无争议。

“太子不仅自己沉迷方术丹药，还向皇帝进献所谓‘仙丹’，两个一起吃。我守在宫外街上，看见过太子一眼，眼底青黑，两颊陷，分明是铅石中毒之相。他尚年轻，都已经如此，皇帝年迈，还不知道如何呢。”

范大儒感慨批判：“世上哪有什么仙丹，不过就是方士们骗的东西。子不语怪力神，哪个帝王没读过这句，偏总有信这些邪门歪道。若世上真有仙丹，我第一个弃文道，钻研炼丹去。先炼出十颗八颗，自己吃吃看。”

竹生面无表，悄悄捏碎半颗丹药，下在了炖着野的锅子里。

一路行来，已盛夏。

他们离开了丰国的边境，进了邯国的地界。甫一进，便遇到了传说中的“杀良冒功”。

傍晚他们露宿，便看到火光冲天，在这没有光污染的黑夜里极其显眼。看起来离他们不太远，隐隐的，竹生甚至听到了哭喊声。男，……还有孩子！

“在这待着！”她喊了一声，便上马飞驰而去。

经历过这一路的磨练，便是阿城，遇事都沉稳了很多，并不慌。他和七刀两，提着刀护卫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