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

神君捏着酒盏，含笑看着他们淘气。

后来去殿空。剩他一个在那里孤守，常常思念那些曾经被他讨厌的子们。很希望她们再出现，用清脆笑声填满那大殿，华丽衣摆曳地，长长水袖随身形舞动翻飞。

热闹之时，他便偎在神君怀中，偷偷喝他的酒。

“别管她们。”他含笑看着镜中，“让她们玩去。”

使长们笑着叹气：“青君太宠她们了。”

就如当年神君宠他们一样，青君想。几千年，他无意识的就在模仿神君。模仿他的言谈举止，模仿他如何御下，亦模仿他对这些柔弱生灵怜惜善待。

只除了那个类幼崽。

啊，一想到她，就好生气啊。

她怎么就如此大胆，竟敢欺骗神君真心。她又凭什么，能得到神君那样的温存目光。

那等目光啊，从未见过……神君的身边，美众多。神君对她们都很温柔，小心呵护。但，神君看她们的目光，和看枝一朵新绽的花，和看妖族一只新生的幼崽，和看匠师一柄新炼的宝剑……并无区别。

独独看那幼崽不一样。

那样的目光，那样专注的，视其为独一无二的目光啊……他，也想要。

他抬起袖子，华丽的刺绣、勾边，遮住了自己面孔，只留下一双眼睛，望着镜中自己。

将来，是做我麾下披甲勇士？还是，帐中承欢美？

讨厌啊，临走时丢下这一句。害他独自守家时，苦恼了数百年。

送走了杨五的使长来到这间殿里复命，就看到满殿锦绣，猫们笑闹着给妖君挑衣裳。她的眼中，禁不住露出笑意。

她走过去，回禀：“妖君，凡已经走了。”

青君请伸着手臂任猫们给他又换上新的衣衫，她们把他青灰色的长发撩起，放下。发丝垂直腰间，柔顺光滑，闪动着美丽的光泽。

青君道：“她去了哪里？”

那声音甜美柔媚，使长愕然，抬。

青君已经转过身来。

魅狐千面，随心幻化。青君自己天然的面孔，便是杨五最初见到的那一副。致美丽，不辨雌雄。

但这半年多来，他宠幸杨五，还以一副阳刚硬朗的面孔示。大家私下里议论，都道青君终于下定决心，定成年。

然而使长愕然抬，看到的青君，却已经不是那副阳刚面孔。

面前的青君，柳眉纤细，目含春水，红唇滟滟诱。曾经高大雄壮的身躯变得纤细娇小，胸脯饱满，腰肢款款，多还胜过猫。

使长咋舌：“青君你……”

“姑姑，姑姑！”帮青君系着衣带的猫们欢快的喊道，“青君已经决定啦，他要定成年啦。”

“青君要作子呢，以后我们可以天天帮青君妆点啦！”一想到以后天天都可以围着青君，大家一起梳髻点妆的美好常，猫们就开心得不得了。

“这样啊……”使长吁了气。虽然意外，但阳体魅狐本就可以随意选择别，青君选择作男还是作，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终于肯定成年，修为可以进境一大截。

等将军们知道这个消息，一定欢欣鼓舞。北域已经心涣散，几只冥顽不灵的大妖负隅顽抗，企图击败青君，取代北君的位置。这消息传出去，定然会大大的打击他们的士气吧。

使长就也开心起来。她年纪长了，不比年轻的猫那样跳脱，还记得青君是在等她回话，便答道：“凡选择去了凡界。”

青君正抬起一只袖子，翻动手腕细看花纹。闻言，冷笑道：“算她聪明。”

她——此时，青君已经从“他”变成了“她”，过了这大半天，她已经冷静下来，没有那会儿那么愤怒，恨不得当场杀死杨五了。

她甩甩袖子，挥挥手。猫们都轻盈的鱼贯退下，便是那些先时笑闹一团的，也乖巧的闭上了嘴。殿中只剩下几位使长。

青君对她们说：“我将闭关，北域若有事，让他们自行处理。”

使长们都知道这是青君要定成年了，大喜过望，一起躬身称是。青君微微颔首。使长们再抬，青君已经没了踪影。

妖族没有族那样细致，体现在方方面面的细微之处。比如大多妖族常修炼都比较随意，不像族讲究些的还得单独置一间静室。

青君常修炼，就在自己的寝殿里。

她回到寝殿，素手一挥，便张开禁制，结界笼罩住了寝殿，再不受外界扰，亦不怕攻击。

她并没有立即开始修炼。相反，她把手放在胸，从心脏的位置取出一个青色光球。光球打开，里面白色的光斑闪动。青君红唇轻努，轻轻的吹了一气。

白色光斑化作点点光点，飞舞在空中，盘旋。

寝殿之中景色变幻，有了原，有了湖，远山朦胧，树下有一对男，重影摇动。风光旖旎。

“五儿……”神君目光温柔缱绻。

戴着碧玉臂钏的雪白手臂抬起，还没触到神君，便化作光点碎散。

转瞬，青君躺在了那个位置，躺在了神君的身下。

“神君……”她唤他，抬起手臂搂住了他。目若春水。

神君看着她，低下吻住她的红唇。

小狐狸第一次品尝到神君的吻。

麾下勇士还是帐中美？困扰了她几千年的问题已经有了答案，已经无需再拖延迟疑。

她不想要彪炳战功，不想要神君的称赞，奖赏，珍贵宝物或是点化。

她想要神君。

她想要他的濡湿亲吻，想要他的温柔/抚，想要像这样，躺在他身下……承欢。

但她不想成为他如云美中的一个。她想要神君像看那个幼崽一样，专注的只看她一个。

可恶的幼崽啊，她是如何获得神君独一无二的宠的？她靠的是虚假意，欺骗蒙蔽！

……

……

所以，神君……其实也是可以被欺骗蒙蔽的是吗？

青君睁开眼，看着眼前的神君。

她知道这只是转生还未觉醒的神君，但，正因为尚未觉醒……才能被一个蒙蔽吧？

她伸出手指，勾画他的面孔五官。张开唇，迎接他的唇齿舌尖，勾卷。鼻端全是神君的幽和雀音气息，青君脚尖绷紧，动……

待云收雨歇，幻象散去，青君慵懒坐起，扯扯松散的衣襟。

伸出手，手心里便多了一块金牌。正面铭刻着“炼阳·眷·杨五”，翻过来，背面铭刻着两个字——“长天”。

长天宗啊，果然是长天宗啊！她怀疑了几千年，查探过十数次，最后一次在九百多年前。一无所获，心灰意冷。

有时候恼怒起来，也曾想过脆一举捣毁那宗门，省得烦心。终是因这两个字，不敢妄动。如今回想，无比庆幸。

谁敢借用神君的名字开宗立派？当初问过蠢熊，蠢熊却猜测是族修士为了不忘神君。

事实证明蠢熊每一次抉择都错得离谱。

长天神君，终是，在长天宗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