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是什么野兽的，被处理得很好，非但一点异味都没有，像是还熏过香。厚实柔软，完全的隔绝了地面的凉意。杨五躺在上面，盯着星辰璀璨的夜空。她看到了熟悉的星辰，却不知道星辰之下的那个小山村到底在哪里。

杨五闭上了眼睛，静自观。

祖窍中一如以往是一片漆黑。灰灰如他所说的那样，并没有抹去那个契约。只是以往那个发着莹莹绿光的狼形图腾，此时黯淡得几乎要看不见了，令她知道，此地与长天宗，距离遥远。

“杨姬。”

周霁的声音令她从静的状态中退出。他也仰面躺着，一只手枕在脑下，另一只手里攥着内含大陆舆图的那块玉简，轻轻摩挲着。

“明天若再找不到，就只能回去了。”他说，“再往西，不太好过那边去，已经接近妖域了。我是长天宗的，要是不小心过了界，没什么说得过去的名目，怕被视为挑衅。”

“妖域？”杨五微愕。

“嗯，那边就是妖族的领土了，我们修轻易不能过去的。”周霁道，“其实这里都已经算是妖域边境了。”

山里有妖物。仙们早定下了规矩，咱们不许往里去。

杨五的脑中闪电般的回想起了昔年父母村，宁可濒临饿死的境地，也不敢逾越山的告诫。那时只觉得愚昧得不可理喻，现在却突然仿佛醍醐灌顶。

她坐起来：“周兄，我家很可能就在妖域边境。”

她把昔年父母的话告诉了他。周霁听完点，道：“这么听来，的确有可能。那明天我们再往西走走。”

两个于是睡下了。

第二起来，周霁已经凝了一铜盆清水供她洗漱。趁着杨五避开他洗漱时，他收起了阵盘，又去收昨夜给她用的那块兽皮。

指尖所触之处，竟还有些余温。周霁的手便顿了顿。鬼使神差的，他将那兽皮举到鼻端，轻轻嗅了嗅。

淡淡的，淡淡的……她的体香。

周霁的心跳忽然有点快。

树后面传来了泼水的声音，意味着她已经洗漱完了。周霁微慌，仓促地收起了那兽皮。

杨五洗漱完了，回来将用过的铜盆还给了周霁。看着他用清净诀清洁了再收起来。

“先用些粮吧。”周霁道。杨五是凡，必须得进食。

杨五却摇道：“用过了。”

冲昕临走前，给她留了一只小葫芦。那葫芦也类似乾坤袋，里面是压缩空间。内里装的是琼果汁。

“够你喝三年的。”他笑着说。

刚刚，杨五在树后便已用过了，腹中已没了饥饿感，四肢有力，身体力充沛。

周霁让她站在飞剑前面，两再度升空。

这里并无旁，只有周霁一个筑基修士。杨五无所顾忌，放开了自己的神识。她的神识，比周霁的还能铺得更远、更广。

周霁在她身后，总觉得鼻端时有时无的能嗅到她身上淡淡体香。她的发丝偶尔还会拂到他的脸颊上，很痒。

功夫不负有心，这到了下午，竟真的叫他们寻到了一个小山村。虽不是杨五要找的那一个，却很幸运的问出了杨五家所在村子的方位。

村们要走几天的路，周霁带着杨五一炷香的功夫就到了。

“就是那里！”杨五凝目看了会儿，确认道。

周霁放开她的手肘，揽住她腰，御着飞剑俯冲了下去。

傍晚时分，玉树临风的仙长和美丽动的仙子突然从天而降，村们受的惊吓不可谓不小。凡是看到的，都纷纷下跪叩拜。

杨五没有管他们，她知道对“仙”的敬畏，是刻在这些的骨髓里的。她只是默默的站在自家的院门外。

整个房顶的稻都已经七零八落。曾经她和大妮、四妮睡过的房间已经坍塌了一半。这种土坯房最经不得风吹雨淋，年年农闲时，村民们便要打新的土坯，修缮旧的。

眼前的房子，显然已经很久没住过，才会败成这样。

“不知仙长大驾光临，小老儿未曾恭迎，有罪、有罪！”村长终于闻讯赶来，立刻五体投地的叩拜请罪。

杨五转过看他。村长还是那个村长，只不过白发比从前更多了些，脸上的褶子更了些。

“起来吧。”她道，“这家呢？”

村长弯腰道：“杨金柱一家，四年前就走了。”

“知道去哪了吗？”

村长惶然道：“这个不知。四年前，他家的小闺逢了仙缘，被一位仙长收为徒弟，带去修炼了。他们得了赏赐，说要去寻早先卖出去的长。一家子走了之后，再没了音信。”

听到“逢了仙缘，被带走收徒”，周霁忍不住看了杨五一眼，心下怜悯轻叹。

又听杨五道：“这样啊……”然后，便没了声音。

过了一会儿，她说：“周兄，我们走吧。”

两在村民敬畏的目光中升空，周霁揽着杨五的腰，在她身后低声问：“可要去附近的城镇打听打听？”

“不用了。”杨五平静的道，“就到这里吧，我已无憾。”

知道他们去寻大妮儿，她就心安了。她与他们之间的这段尘缘，也可以了无牵挂的彻底斩断了。

她对这九寰大陆断绝了所有的念想，满脑子中想的都是接下来要面对的流放。

周霁寻了处合适的地方露宿，如昨夜一般的安排。杨五一直向他打探关于凡界的事。奈何凡界与九寰大陆有界门相隔，已经完全是两个世界，九寰大陆上，可以读到界门的历史，但对界门的另一边的世界，却几乎没有任何记载。

她不再多问，抱着膝盖，望着那火球沉思。

周霁目不转睛的望着火光中她如画般清丽朦胧的面孔。

他接下来要把她送到凡界去，那里彻底是另一个世界，她有去，没有回。从此，和他成了两个世界的。

真的要……这样吗？

周霁的内心里，有一簇无名的火焰，不安分的跳动了起来。这个无论在家族，还是在师门，一向以勤奋著称、循规蹈矩的青年，心中腾起了无法言说的野望……

当对面的子和衣而卧，背对着他躺下，呼吸声均匀的时候，周霁心中那把无名之火，却愈烧愈旺。

从离开长天宗那起，杨五就一直睡的不大安稳。用了几年的时间习惯了的生活，突然遭逢巨变，前路未知，内心有些纷不定，也是正常的。

她这几天一直做梦。有真实的，有虚幻的。有前世，也有今生。有当初把她带出山村的冲禹，有双目清澈却有的冲昕，也有举手欲抚她顶，温柔的想让她死的冲祁……一整夜的光怪陆离。

突然醒来是因为身上沉重。

睁开眼，鼻端是男的体息，耳畔是凌的呼吸。温热的唇齿带着急切，吮吸着、轻咬着她的脖颈，炙热的手探了她的衣襟……他整个压在她身上，太过沉重，才会把她压醒。

杨五与他相识也有四年，看着他从青葱少年长成玉树临风的青年，称得上熟稔。只是没想到会有这样一天。

她想也不想，一拳便挥了过去！

她的拳很快，也很有力。但周霁是筑基修士，他更快，更有力。他的手直接握住了她的拳，从她颈间抬起，微微喘息的看着她。

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