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师是王小策的班主任，年约五十，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微秃，略显清瘦。

老王早已泡好了茶，瞄了一眼李老师的脸色，脸色不太好啊。

“李老师，来，抽一根。”老王递了一只烟过去。

“是这样……”李老师接过烟，老王赶紧的点上火，“您说，是不是我那不成器的儿子又打了同学？”

李老师抽了一，端起茶杯吹了吹没喝，说道：“小策和同学之间的关系倒是处得不错，打架这事倒没有发生。”

“那是……？”

老王略有些紧张的俯过身子，屏息住了呼吸。

“哎……其实你这儿子真挺聪明的，就是可惜了没有把这聪明劲儿用在学习上。这不还有一个来月就期末考试了嘛，前些天我们进行了一次摸底测试。”

老王一听，难道那小子有进步了？

“小策考了多少名？”

“班上还是……倒数第一。”

老王的心一沉，老脸一红，低声又问道：“年级上呢？”

李老师喝了一茶，“也是倒数第一。”

老王坐直了身子，咬牙切齿的自语道：“这个不思进取的混账东西，回来老子不打死他！”

“别别别……别急。”李老师放下茶杯连连摆手，“这次来找你倒不是说小策的学习问题，而是另外一个问题，这个问题我们觉得需要家长和我们学校来共同配合一下。”

“他还犯了啥事？”老王有点紧张了，以至于烟灰老长掉到了大裤衩上。

“我们班有一个同学，她叫吴雨，天吴，雨点的雨。她的成绩一直很稳定，从高一到高二的上半期每一次的考试都没有落下前五——这样的成绩就算是在我们普通班，只要高考时能正常发挥，考个一本也是板上钉钉的事，但是在这下半学期却出现了巨大的变化。”

“这和我儿子有什么关系？”

“对，经过我们调查，还真和你儿子有关系。”

“我儿子欺负她了？”

“是这样，怎么说呢，我们调查的结果是……你儿子和吴雨在谈恋，早恋啊！”

我勒个去，这王八蛋又去拱白菜去了！

李老师的吸了一气，双手杵着膝盖，看着老王意味长的又说道：“你儿子厉害啊，活生生把我一种子选手弄成了倒数第二名！”

卧槽！

老王吓得一哆嗦，手里的茶杯差点没掉地上。

他一把抓起石桌上的红塔山，抖出两根，递了一根给李老师，自己又点了一根，这一刻他觉得自己点着的不是烟，而是佛前的香火！

老子堂堂一神皇，现在连拜佛的心都有了，这特么叫什么事啊？

“这事儿有点严重，你应该知道学校是绝对禁止早恋的。所以我今儿特地登门来就是想和你说说……小策在学习方面，我的意思是读书考大学并不是一个一生唯一的出路。小策这条路走不通为什么不考虑考虑走另外一条路？”

“什么路？”老王下意思的问道。

“比如，去读个职业中学？或者去学一门手艺？咱们理城旅游业这么发达，哪怕是去做个导游什么的也行啊。古说行行出状元不是，没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吧。”

老王明白了，李老师今天登门其实就是来劝退的。

王小策次次倒数第一，这都已经高二快结束了，按照教学进度，高中的所有知识都已经学完了，也就是说他压根没有机会考上大学，一丝一毫的机会都没有。

而李老师觉得王小策自己没机会反而把他非常看重的吴雨给拖下了水，这是什么？这是害群之马！

老王扪心自问，如果自己是老师，恐怕也会来劝退。

可老王不是老师，他是王小策的爹。

“李老师啊，早恋这种事我肯定是坚决反对的，但我觉得吧，你们对我儿子的调查是不是有些偏差？他毕竟还是个孩子，学习上面没有提升我们当家长的肯定有责任，可您说他早恋……以我对我那儿子的了解，他和生说话都会脸红，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老王抽了一烟，浑身紧绷的肥放松了。

退学？退学是不可能的，天王老子来说也不行！

“误会？不可能，我们同样本着对学生负责的态度，经过一个月的明察暗访，确定这真不是误会。”

好吧，看来这事儿必须动动手脚才能解决了。

老王看着李老师的眼睛忽然笑了起来，李老师一愣，便忽然感觉到一无法抗拒的睡意，他双眼一闭，趴在石桌子上就睡着了。

老王猛的吸了一烟，开始修改李老师脑海中的记忆。

就这一次，下不为例，都是为了孩子不是。你说我儿子早恋，不是单恋，这自然是两个的事。吴雨从班上前五跌到倒数第二，这确实挺惨的，可为啥她就不能将那小子从倒数第一提升到班上前十呢？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这说明了她的力太弱啊，如果她强点，如果那小子真喜欢她，她只要来一句我们华清见——的力量是无穷的，我那儿子又不是真傻，他丫万一就这么开了窍，高三还有一年的时间，也不是没有机会。

这个姑娘我得去瞧瞧，现在连男朋友都镇不住，以后怎么镇得住老公？

老王思绪纷飞，愁容满面，儿子不省心，本还指望以后找个强力的媳能够管管他，这要是再同流合污，子还要不要好好的过了？

他删除了李老师脑海中关于王小策和吴雨恋的事，想了想，又增加了许多王小策莫名的优点，将李老师对王小策的好感度提升了一丢丢。

就这样吧，老王一声叹息。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的事，他希望也是最后一次。

儿子回来得和他好好聊聊，修改儿子的记忆是不可能的，那是他十七年的生历程，修改了就没了，再也无法恢复。那些快乐的悲伤的郁闷的消沉的自豪的得意的童年少年青年的诸多和各种事共同组成了他的生，这是最宝贵的财产，这也是他独一无二的旅程。

所以老王绝不会去涩儿子的记忆，甚至他从未去偷窥过儿子的记忆。

李老师醒了过来，茫然的看着老王，问道：“你瞧瞧我这记，我是来啥来着？”

老王笑眯眯的递过去一根烟，说道：“我得谢谢你啊李老师，我家那小子成绩差真让你费心了，要不这样，下午给那小子请个假，我想好好和他聊聊，希望他在最后的这一年里能够认清自我，奋发图强，如何？”

李老师一拍脑门，“哦，对，小策这孩子团结同学关同学还经常帮助家庭困难的同学，急公好义这是他最大的优点，只要把学习这块短板补上，他就是一个最优秀的青年。我同意下午给他半天假，你开导开导他，父母是孩子学习的引路，但要记住方法，沟通最重要，千万不要用家长的身份去压制孩子，他们这时候正是叛逆的阶段，我们当家长的务必要记住以心换心，以诚换诚……”

……

李老师走了，老王抽着烟转身向小院子走去，背影有些佝偻，神有些落寞。

赵小楼已经起床，披散着一乌黑亮丽的长发，左手一杯牛，右手一盘煎蛋，向老王珊珊走来。

两子在石桌前坐下，赵小楼看了老王一眼，喝了一牛，问道：“又是儿子的糟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