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柔失踪后的经历很复杂，讲起来很简单。

从被云母绑架开始，她略去自己被注了的事，简单地将最近大半个月发生的事告诉了阿瑟兰。

被拐卖，进地下易中心，与海兔子重逢，被云母盯上几次三番置于死地，又从地下城逃脱后，进了已经停滞十年，被异种生物侵，变成一座死城的罗刹海市。

“我从幻境出来后，才发现十年前将病毒带进罗刹海市的，就是lilychou，也就是诺亚的那位奥莉教授。”

那位身份扑朔迷离的奥利教授，一切都是造假的。

唐柔合理怀疑对方从进诺亚开始就抱着不单纯的目的。

“在幻境中，我透过她的身份感受到了她对这个世界强烈的恨意，甚至她对那位未来的丈夫温楠，没有感受到丝毫慕，只感受到了强烈的想要毁掉他的冲动。”

“为什么想要毁掉他？”

“因为太喜欢他了。”唐柔皱眉，“我不太懂，她好像很喜欢他，又好像很恨他，中间应该还有什么事发生。”

时间，是可以逆转的吗？

不然幻境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仅仅是为了把路过的拉进去，以十年前的方式死去吗？

阿瑟兰怜地摸摸她的脑袋，“你就是一个感低能儿，竟然还知道什么叫喜欢？”

唐柔停止思考，拍开她的手，梳理自己被拨的发，“我当然知道。”

“你不知道。”

阿瑟兰无意跟她争执，转而总结，“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要找奥莉教授，弄清楚发生了什么，因为11号困在了某种无法用科学解释的幻境中？”

“嗯。”唐柔皱眉纠正阿瑟兰，“他现在不叫11号，叫路西菲尔。”

阿瑟兰嘴角抽搐，“你对四个字的名字有独钟啊。”

“那你还可以喊他lucifer。”

对方嘴角抽搐得更厉害，“路西法？你可真行，这名字都敢喊。”

唐柔脆问自己目前最关心的问题。

“他们呢？其他的呢？都去哪儿了？”

“有一部分去霍特丹了，你说的那个奥莉，她的确有点问题。”

车队从诺亚出发后，唐柔很快便失踪，在那之后车队进了上帝之城。

很不幸，进城市的这一天，就是杀戮。

一个月一次，血腥屠城，偏偏诺亚的几辆装甲车在进上帝之城后不久就遇到了侧翻，只有奥莉教授一个被她的丈夫……也就是那个实验体带了出去，剩下来的所有都被迫困在这座城市中。

“不出意外的话，被抓住的那些是被当成了祭品。”

“祭品？”

“对，这座城市经常有海啸发生，每一次海啸和下雨都会引发异种生物的大量侵，生活环境的确很恶劣。”

在极端的生存环境之下，衍生出了极端的宗教信仰。

阿瑟兰严肃地说，“但唐柔，你知道吗？这座城市的会向神献祭，并且许多年了，这是一个古老的习俗，你知道什么叫古老吗？即便科学已经发展到了现在的水平，他们仍然坚信海啸和异种生物是生活在海里的动怒了，向海洋献祭。”

科技的进步不能催生出相应的文明，绝境中的类急需信仰寄托心灵，只愿意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

阿瑟兰又断断续续补全了唐柔缺席的时间，又发生了什么。

“外面的世界都不安全，异种生物存在的事已经瞒不住了，现在已经对外向公众公开，有许多沿海城市都被侵，被迫炸断了路，甚至填海，用火圈电网拦截，军方也在努力控制那些异种生物侵内陆。”

“但是……它们的数量实在太庞大了，而且来势汹汹，恐怕控制不住。”

类在那些拥有恐怖力量的异种生物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唐柔想起最初离开别塔的由，问阿瑟兰，“那霍特丹还需要去吗？”

“没意义了，霍特丹被联合体直接接手了，我听说山田大校……就是你导师的孩子，他被控制了起来。”

“控制他做什么？”

“不知道，林利说，他是个危险物。”

“那林利呢？他去哪了？”

“被抓了，我不太清楚。”

唐柔想起了什么，“之前山田教授给我了一个u盘，让我把它给山田大校，我加密上传了……我需要一台电脑。”

“那就要进城市。”

商量了一番，阿瑟兰对礁石后半掩着身体的丑陋怪物招招手，“你在海里等着，我们有点事要处理，明天来接你。”

唐柔安静地看着。

当年所有都说，能睡了萧宁，阿瑟兰是吃了天鹅的癞蛤蟆。

萧宁是谁？天之骄子，校园里的风云物，别塔光风霁月的年轻科研学者。

惦记他的多到两只手加两只脚都数不过来，偏偏让阿瑟兰给糟蹋了。

可没有知道，那个高岭之花一样的萧宁，先对阿瑟兰动的心。

唐柔拉着月往海边走，摸摸他的，像摸听话的小猫。

“去吧，和阿瑟兰的怪怪一起泡着，要听话别伤到家，我明早来接你。”

月露出委屈的神色，阿瑟兰摆手摆出，“不行不行不行！”

他泡到海里，方圆上百海里还能有活物吗？

月眨了眨眼，薄唇抿成一条线。

唐柔把他拉到身后，安抚被嫌弃的小可怜，“行吧那不跟它了，一会儿给你找个海洋馆先进去泡泡，好不好？”

月垂着睫毛，表面委屈，内心松了气。

自由结束之后，那些原本如野兽般凶残野蛮的刽子手们又变成了文明守法的良好公民。

时间刚过中午，这座城市迎来了一场短暂的狂风骤雨，浓烈的雾气几乎到了呛的程度，阿瑟兰找到了藏在丛里的装甲车，唐柔让月用飘带腐蚀掉了上面的生物基地标志，把它灼烧得像辆经过惨重车祸的运输卡车。

装甲车上原本运载实验体早就不知所踪，后车厢有几艘空了的实验舱，她和阿瑟兰用软管续上水，让月泡了进去。

狂风结束后，唐柔和阿瑟兰进城市。

正式拜访这个诡异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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