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团朦胧的，有点像烟雾，又有点像粘稠实质的物质。

看得久了，会让产生混感，仿佛眼根本无法判别出它的形状和廓，只知道，它就存在于这片空间里。

透明的高密度墙壁仿若无物，让以为伸手就可以碰到它。

唐柔跟着诺亚的工程师进这座金属墓地一般，寂静森然的巨型实验室，只觉得心一悸。

一种很古怪的错觉涌上心。

像被什么古老又恐怖的存在，注视了。

“这里都是单向玻璃。”

为首的介绍了一句，“而且经过十九道高密度压缩加密，绝对安全。”

鱼抬手摸上单向玻璃，声音很轻。

“你们觉得，这个东西有用？”

唐柔观察着那团物质。

有种直觉告诉她，那团物质，在观察着她。

“这就是我们的双s级特殊实验体，由于外观特质的特殊，所以，我们称它为——”

走在前面的高级教授身旁跟着几个工程师，面上带着骄傲与狂热，注视着玻璃壁后的那团物质。

“云母。”

云母？

这就是它的名字吗？

唐柔仰望着悬浮于空中的生物。

心下那种悸动越来越强烈。

“它一直很安静。”

“经我们长达十年的观察，是一种很温驯的生物。”

“目前没有发现攻击。”

在众虔心欣赏的寂静时刻，一声嗤笑打了安静的氛围。

鱼按着额角，修长的手指搭在金属遮罩边缘，随便一个动作被他做得如同油画般让生出惊艳之心。

可惜被涉了意识的欣赏不到。

清高孤傲的科学家们受到了冒犯，即便对着金主也没有好脸色。

“恒先生如果对这些伟大的自然造物没有敬畏之心，那么请离开这里！”

自然造物？敬畏之心？

最没有敬畏之心的，应该是把它困在这里的。

鱼缓慢抬，那位满面愠色的高级教授猛地一怔，转瞬像被截去一段记忆一样转继续向大家解释云母，所有都如他一般，仿佛刚刚的曲没发生过。

唐柔有些意外，鱼的表现很温和，比起之前的行为甚至可以用友善来形容。

他甚至在那些说出并不友善的话语后没有做什么，最起码没有流血事件的发生……

唐柔感觉自己的底线好像被这些异种生物降低了，他仅仅只是什么都没做就让她感动不已。

可就在这个时候，心中那种从踏这间实验室就产生的怪异感，加了。

她按住胸，感觉心脏跳得越发用力。

周围的说话声像被变声器拉长变音，低哑而模糊，变成难以分辨的字节。

“它……靠近了……”

“它怎么……过来了……”

唐柔定定地看着玻璃后的那团烟雾。

-你能不能，离我近一点？

周围的讨论声不知什么时候小了一些。

云母降得很低了，甚至快要贴上玻璃。

这是前所未有的。

几个研究员快速记录着这一幕。

这只没有形状的生物正对一个表现出好感，表现出亲近行为。

“它想让那位安全员靠近。”

唐柔有些眩晕。

脑海中的声音越来越强烈。

你能不能，摸摸我？

耳旁传来几道惊呼。

高级教授激动地介绍着，“云母的独一无二之处就在于，它可以模仿一切生物，模仿声音，还能模仿出样本的全部特征……”

它第一次看见唐柔，模仿成了她的样子。

它第一次主动拟态，也是第一次拟态成类。

大家看向玻璃后那位温温柔柔的，含着笑，目光有些空，抬手摸上玻璃。

它觉得，她真好看。

它张嘴，做了一个型。

唐柔心悸的更加强烈。

她像照镜子一样看着玻璃后那个与自己面容一模一样的生物，做出与自己分毫不差的笑脸，那是她惯用的表，也是她时常佩戴的面具。

一种强烈又清晰的念充斥在脑海。

它想让她进去。

它想吞没她。

玻璃后的形贴得更近了，凹凸有致的纤瘦身材压在透明的墙壁上，让抑制不住心生邪念，距离唐柔最近的研究员已经下意识做出吞咽动作。

可玻璃后的生物仍然感受不到。

唐柔有种自己被关在玻璃后的错觉。

有种自己在被众用眼亵渎的错觉。

有种被围观，被研究，失去所有隐私，被夹杂着贪婪与欲望的眼神凌迟的痛苦感。

这一刻，她神奇地与那个让她心悸不断的，变换成自己模样的生物产生了通感。

这就是……它们一直以来的感受吗？

这就是这些被类一厢愿当成实验体，豢养在狭小又透明的空间，冠以让类进步的名义剥夺自由与隐私的生物们的感受吗？

……

“它一直很安静。”

安静？因为它还没有苏醒。

“经我们长达十年的观察，是一种很温驯的生物。”

长达十年？与它而言不过是生命长河中的须臾之间。

“目前没有发现攻击。”

没有攻击？

那要看眼中，攻击的定义是什么。

它善于激发心底的恶，被隐藏的贪婪和欲望，压抑的痛苦，和蠢蠢欲动的被诱惑之心。

唐柔快要被水一般的各种恶念吞没。

却在下一瞬，被拥抱进怀里，遮住眼睛。

“够了。”

是鱼的嗓音，含着冰冷。

“你冒犯了她。”

.

她又嗅到了鱼脖颈上的异香，十分强烈。

唐柔浑浑噩噩间被拉进实验室旁的暗门，按在墙上。

“咔嗒”一声，落锁的轻响在漆黑的空间响起。

预示着某种暧昧的来临。

影在面前压下，修长的手臂撑在她脸颊两侧的墙上，将她圈禁在狭小的空间。

背后，是墙壁，向前，是他的怀抱。

迈出一步，就会自投罗网，他没有给她选择的权利。

“你在害怕。”

他的气息压下来，笼罩着她。

“别怕，有我在。”

柔软的发丝垂在脸上，像被羽毛抚摸过敏感的肌肤，战栗不已。

唐柔只觉得鼻息间的香气越发浓郁，让她的神志得到安抚。

他总是那么香。

两条手臂不知什么时候收拢了，把她抱在怀里，像安抚被猛兽吓到的小鹿一样，温柔耐心地安抚她。

唐柔贴着他的胸膛，全然信赖地闭着眼，紧绷的肩膀缓缓松懈。

“这是你们一直以来的感受吗？”

她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