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s-17号”是武器，完全没有被当作独立的生命对待。

但阿尔菲诺不是。

从此，这个墨发墨眼的青年，不再是归属于别塔的实验体ss-17号，他是阿尔菲诺。

一个自由的生物。

他很听话，一如既往，服从唐柔的指令。

他只是收回目光，触角变得暗淡，蜷缩在身旁，呈现出自我保护的模样，眼底浓重的哀伤像无声的控诉。

可他什么都没说，身影没海水，渐行渐远。

唐柔站了起来，看着他缓慢消失在一片蓝色的海波下，离开她的视线。

他那么听话，反而让她难受。

看他离开的过程比想象中更加难熬，唐柔仰看着天，大脑传来阵阵钝痛。

天很黑，没有星星，只留月光皎洁。

阿尔菲诺在离开前曾轻轻地喊了她的名字，“柔。”

却什么都没说，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唐柔没办法从这一声单音调中判断出他的想法。

于是问他，“怎么了？”

阿尔菲诺定定地看着她，墨绿色的眼眸中含着温柔。

他地、仔细地看着她的脸，最终摇了摇。

她没有听懂，但其实他刚刚说话了。

用他们这个种族特殊的，无法被类耳朵捕捉到的语言。

所以，她并不知道，在他短暂的“沉默”中，他说，柔，如果你要离开我，将我一个扔在这冰冷之地，那么在离开之前，请杀死我。

终身伴侣制度的帝企鹅，在配偶死亡后，大多数也会选择死亡。

章鱼在.配后会慢慢衰溺。

海豚因心的驯兽师离开，而患上抑郁症，主动选择停止自己的呼吸，以，死亡，沉默封缄。

他，也一样。

不，他甚至更严重。

可他不愿告诉她，不愿让她流露出丝毫难过的神。

海水见证了他的独白，将汹涌的意揉进花，随着水波推向礁石，亲吻她的脚踝。

……

唐柔离开了海边，走了很远很远，进滨海区，坐在长椅上静静地等待。

然而等待了许久，等到的并不是联合体的搜查军队，而是阿瑟兰一个接一个夺命催魂般的电话。

为什么联合体没有来抓她？

别塔为什么没有做出行动？

“柔，你在哪啊，快出发了。”

唐柔愣了愣。

不对。

阿瑟兰还在催促，“快点快点，咱们这辆车就差你一个了，他们现在把压力给到了我上，你再磨叽下去我很难做的。”

别塔出了这么大的事，天眼装置一定第一时间把资料上传到了联合体，不可能没有知道她做了什么。

而且别塔还活着的幸存者们，也都看见了她。

那为什么不来抓她，甚至……还将这件事隐瞒了下来？

唐柔看向大海。

或许别塔，不，联合体，想用她来引出这些生物？

又唐柔想到梦境里，那个告诉她的话。

他们甚至制造出了她的克隆。所以，或许是他们想用她，来控制她的实验体们。

“你说话啊姐姐，你是我亲姐姐行吗？救命啊我压力好大……”

唐柔平复了心，问，“你能来接我吗？”

“好的公主殿下，婢随后就到……唐柔！我是你的司机吗！”

阿瑟兰的狼嚎在电话里震耳欲聋，“我就是个工具，是个冤大，发我定位！你给我等着！”

“……”

别塔的标志建筑物，白色通天巨塔炸了。

整个基地的供能系统崩坏，无数和实验体被高穿透辐物质攻击，已经对外发出了求救信号。

那座巨塔轰然倒塌，如同一个时代谢幕。

夜幕下，残的塔身犹如被推倒的墓碑，见证了无数罪业与欲望的死亡。

车队驶离别塔时，一批批救援车正飞速赶往，紧急封锁城市。

唐柔坐在后排，看着玻璃窗外的别塔越来越小，背道而驰。

前排几个工程师正在讨论着这场事故，强劲炸和辐碎片引发大规模断电，沿途的路灯都是熄灭状态。

城市的各个通道也都在封锁中。

“到底发生了什么啊！办公大楼整个塌了，三百多层呢，刚刚那动静我以为世界要末了！”

“我刚刚跟高秘通话……说是紧急况，x级警报，但没说什么原因造成的。”

“我听说了，倒塌的大楼顶部被外力坏了，这个辐浓度，肯定跑不了核裂变反应，跟军方有关。”

“不可能吧？军方自己炸自己？”

“那里面那堆到处跑的实验体是怎么回事？看一眼差点给我吓吐了，太血腥了。”

“不知道啊，都跑出来了，会不会是炸把舱体震坏了？”

“震坏几个有可能，上万个舱体同时震坏，说得过去吗？”

讨论声越来越大，阿瑟兰下意识看向唐柔。

她神色恹恹，一副绪还没调节过来的样子。

心里有种不妙的预感。

……应该不会吧？

阿瑟兰战术试探，“嗯……那个，柔啊，你之前让我先出来，说你有点事要回去做，那……你回去做什么了？”

唐柔垂着眼睫，看起来绪不佳。

语气也很轻。

有气无力的说，“我回去放出了二十三万实验样本，摧毁了d区和别塔办公大楼。”

“哦。”阿瑟兰点点，停顿两秒，忽然音，“你说什么——！！”

唐柔被她扯着嗓子一喊，像被冰雹砸过的豆芽，看起来更丧了。

她恹恹的说，“我放出了……”

阿瑟兰一把捂住她的嘴，“不、不用说了，我听见了。”

然后又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你说的是二十万个，还是二十个？”

唐柔纠正，“二十三万个。”

哦，看来还少说了三万。

阿瑟兰麻了。

她这个姐妹……

不、不得了。

阿瑟兰惊得不停打嗝，哆嗦的拿着杯子灌水。

前排的忽然回，拿着平板找她核对，“阿瑟兰工程师，我们这里……”

阿瑟兰猛地站起来，顶一下撞上了房车顶棚，“什么！谁？我不知道！跟我无关！”

唐柔和那个工程师都一脸古怪的看着她。

“啊……我站起来活动活动，”阿瑟兰尴尬的笑着，拧着腰，作出老年拉筋动作，然后淡定的问，“你刚刚说什么？”

“……我们这里有二十三个实验样本，其中一个不再记录上，是你临时加进来的对吗？”

二十三……

阿瑟兰有点无法直视二十三这个数字。

她不动声色的看了眼唐柔，对方正一脸面瘫的望着窗外，看起来有点丧。

……如果不是她把别塔搞没了，阿瑟兰或许会觉得唐柔此刻像个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