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柔愿称这一晚为飞狗跳的一夜。

她好不容易找到以前突发奇想买的充气浴缸，灌满水，将鱼挪到自己的卧室。

没想到，阿瑟兰洗完澡后敲响了她的房门，并靠在门框上对她妖娆地抛媚眼。

“今晚翻你的牌子，我们两个一起睡吧。”

唐柔立即拒绝，“不行不行，我最近容易失眠，咱们两个一起睡我会睡不着。”

“你就这么喜欢我？”阿瑟兰语气微微变调。

唐柔，“？”她是怎么得出的这个结论？

最后，在唐柔各种装病，直至谎称自己得了流行感冒之后，阿瑟兰这才捂着鼻离开。

想了想，唐柔去冰箱厨房拿了三文鱼和甜虾，装在盘子里带回卧室。

没想到一打开门，傻了眼。

地上有很多水，充气浴缸里的鱼不翼而飞。

视线搜寻一圈，最终在角落里发现了眼神冰冷的金发美。

他正直勾勾地盯着某个方向，银色的双眼满是杀意。

唐柔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发现他看的竟然是自己床柜上的玻璃鱼缸……里面趴着的淡水小乌。

“……？”

乌，一种最适合唐柔这种养的宠物。

它安静听话，没有任何欲求感，也没有自己办公室里那些实验题那么闹心，更不会争宠。

偶尔换换水，拿它出去晒晒太阳，在玻璃缸里放一些小虾仁小鱼皮，它就能健康茁壮地成长。

如果养得好，它甚至可以比唐柔活的时间更长。

简直完美。

没想到，鱼眯着眼睛说，“你房间里为什么有一个这样可怕的生物？”

唐柔，“？”

唐柔，“……啊？”

鱼的神色很认真，能看出他极度厌恶小乌。

它不能被意识涉，慢吞吞的，动作迟钝到恶心，没有大脑和智慧，还携带各种细菌。

还有丑陋的壳。

唐柔把盘子放在她身边，走到床边，朝小乌伸出手。

鱼忽然喊，“别过去！危险！”

“……”

唐柔面无表地伸手抓了起来，向他展示，“你害怕它吗？它很安全啊，不攻击。”

鱼眼中有什么灭了。

大概是对唐柔的滤镜。

他的嘴唇紧紧抿成了一条线，用一种“你怎么能用手摸它”的眼神看着唐柔。

“……”这条鱼到底怎么了。

唐柔用严谨的科研员思想去推断此时鱼的心理状况，猜测或许是因为他作为一条海生生物，没有见过淡水才会如此抗拒，于是抓着乌朝他走去。

没想到鱼浑身紧绷，后背紧紧地贴着墙壁，退无可退，银色的漂亮眼眸微微睁圆，像受惊的猫咪，警惕万分地盯着她。

唐柔再次一阵良久的“……”。

从他的神色中，依稀看到了一丝唐柔看到虫子时的抗拒。

行吧。

她妥协，转身将无辜的小乌放回玻璃缸里。

再抬时，听到窗外风雨加，玻璃都隐隐在颤动。

手腕被抓住，唐柔低，看着鱼面无表地握着她的手，放进充气浴缸里认真地清洗。

“……”

鱼闷声解释，“它身上有多种细菌，其中有你们类所熟知的沙门氏杆菌。”

唐柔，“？！！”

不知道反复清洗了多少遍，鱼才如释重负地松了气，提起她被搓得红彤彤的手掌，凑近了嗅了嗅，在唐柔复杂的神色中点点，“可以了。”

“……”

唐柔转回，犹豫着问，“那你要不要吃点东西？”

鱼看向她拿来的盘子，露出好奇的神色。

唐柔将切好片的三文鱼端过来，用叉子了一块，递到他唇边。

鱼看了几秒，乖乖张嘴，动作矜持又斯文地咬了一。

“味道怎么样？”唐柔有些好奇他的评价。

鱼点，柔顺的金发随着动作从肩膀滑落，又美又柔和。

唐柔又叉了一块甜虾，鱼乖乖张嘴，顺从地吃下她投喂的食物。

咔嚓咔嚓连虾壳一起吃了。

“……”唐柔剥开虾壳，捏着虾尾喂给他，“记得咬断，不要吃尾。”

正说着，指尖传来一阵濡湿。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鱼那张花瓣般的柔软薄唇直接含住了她的手指，舌尖若有似无地摩挲而过，带来微妙触感。

唐柔猛的缩手，鱼睁着那双净剔透的银色眼眸，分外无辜。

喂了他两之后，这条鱼就像没了手一样，哪怕将盘子塞进他怀里，也不知道自己吃。仟千仦哾

安静地等待唐柔的投喂。

好在投喂这件事本身带着一种独特的乐趣。

唐柔想了想，放下盘子往外走，“你等一下。”

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一叠挤好了芥末的刺身酱油。

在鱼好奇的眼神下，她夹起一片三文鱼蘸了蘸，递到鱼唇边，“我们一般喜欢这样吃，你尝一尝。”

鱼张嘴，却被陌生的芥末味呛得满眼通红，咳嗽起来。

唐柔慌忙说着抱歉，抬手拍他的背给他顺气，可没想到这个动作却引发鱼莫名其妙地趴在她的膝盖上，将垂下来，贴着她的腿。

……这些海洋生物总在某些方面有着诡异的相似。

夜。

唐柔本来想将充气浴缸挪到阳台上，可外面忽然开始下雨。

鱼似乎格外嗜睡，沉在水底睡着了，金发在水中柔柔散开，像海妖的招魂幡。

胸腔没有起伏，安静如雕塑，有种冰冷寂静的美感。

他手里攥着一截唐柔的衣摆，她尝试着掰开他的手，掰不动，只能把睡衣外套脱掉挂在浴缸边。

.

唐柔又做梦了。

这次她站在某个有些陌生的实验室外，听到里面传来了争执声，有些熟悉，隐约像是认识的。

四周生着浓厚的黑雾，泥泞的沼泽侵蚀着视线的边缘，她的视觉当中只有这一座突兀出现的实验室。

房门紧闭，唐柔尝试拧开门进去，却发现自己碰不到门把手，也无法穿门而过，似乎受到某种规则的限制。

正在她疑惑之际，黑暗中有走了过来。

唐柔认的那个，是d区基因实验项目的薛主任。

因为长着一张温软无害的娃娃脸，所以经常出没在电视机前，充当着别塔基因项目发言的形象，很受大家喜欢。

他身后跟着两个，斯文的眼镜后带了点不同往的兴奋，拧开门把手走了进去。

唐柔趁着门缝没来得及闭合，也闪身跟进去。

没想到在房间里看见了另一个熟悉的面孔。

萧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