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的黑发垂下来，与湿润的金色发丝纠结缠，鱼看着，眼中落了些疯狂的色泽。

他薄唇微动，身体浮得更高，上半身几乎和她贴在一起，居高临下地看着被困在自己身下，没有一点反抗能力的她。

脖颈上连接的针管被扯松，几滴殷红的血滴到她脸上，鲜红与白错，格外刺眼。

极大地刺激了鱼的视觉。

铂银色的眼眸涌动出痴迷，抬起手指，将她脸上的血抹开，鱼欣赏着这个画面，愉悦得像在用自己的血作画。

类不忠诚，意志力不坚定，容易受到诱惑。

也极其容易背叛自己的伴侣。仟千仦哾

鱼是长的种族，终身伴侣制度，对的忠贞甚至到了至死不渝的程度，大多数鱼的伴侣离世后，活着的那一方也会郁郁而终，很快死亡。

因此他并不能理解为什么会有一而再再而三地离开自己，类不是对鱼着迷吗？

类不是喜欢美丽的外表吗？

鱼好奇地凑到她脖颈处嗅了嗅，像发现了极美味的佳肴。

好香……

他贪婪地贴着她颈间的皮肤，眼中满是滚烫的占有欲。与其被她再一次抛弃，不如，把她做成不会动，不会惹他生气的傀儡。

这样就能每天陪着他了。

锋利的角质刺从指尖冒出来，在她纤细的脖颈后悄然竖起。

“不疼的。”

他语气堪称温柔的哄骗，“很快的，忍耐一下，变成我的，好吗？”

意识混沌的唐柔没有做出回应。

“那就当你默认了。”他自言自语。

不会疼的，他会快速放她的血，喂给她自己的血，通过古老的仪式把她变成眼中只有他，乖乖听话任他摆布的傀儡。

永远不分离。

可就在电光火石间，鱼看到了一样东西。

即将刺类脆弱脖颈的指尖僵住了。

他微微歪了歪，藏在湿润金发下的眼瞳锁成了针尖，盯着她的领。

伸出了手。

……

唐柔大脑宕机，身体忽然一松，发现自己从僵硬的感觉中缓和过来，能动了。

她不明所以地跟着鱼僵直的视线下移，发现那片被做成项链吊坠的鳞片从衣服里掉了出来，正挂在脖子上，轻轻摇晃。

鱼碰了碰，抬眸望向她，眼神复杂。

她将脖子上的项链提起来，在他眼前晃了晃，“这是你的吗？”

鱼有些茫然，极慢地点了点。

唐柔摸着那个鳞片，喃喃自语，“还不起了，三次了。”

这个鳞片救过她一条命，他救了她三次了。

在六边形广场，躲避实验体，被他拉水中，一次。替她挡住海蜘蛛恐怖的足肢，结果自己却被贯穿，一次。

还有这枚鳞片，在17号的晋级实验中，护住了她心脏的致命一击，又一次。

一共三次。

“谢谢你。”唐柔忘却了刚刚不知由来的恐惧，诚心诚意地说，“如果不是你，我恐怕早就不在了。”

鱼定定地看着她的笑。

下一秒，微微睁大了眼睛，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她在摸他。

“可以碰你吗？”唐柔的手落在鱼的发上，轻轻勾了一下，问了句多余的话。

这对他而言本是一个无比冒犯的动作，可由她做来，就让他生不出一点抵触的心思。

甚至，很喜欢。

指腹轻柔地抚摸过发丝，时不时碰触到皮，带来令他晃神的舒适。

他沉迷于她的碰触，听到她哄小孩一般的声音。

“谢谢你，等过两天，我带走你走，来我这里好不好？”

角色颠倒了。

分明，是他想带她走的。

怎么会变成这样？

“不说话就当你默认了？”这句话脱而出，唐柔总觉得有点熟悉，好像刚刚才听过。

看着神古怪的鱼，又手痒痒地碰了碰他的脸。

“你放心，我那里很安全，过去后就不会受伤了。”她指着他伤得更重了的身体，问，“告诉我，有虐待你吗？”

鱼点。

唐柔有些意外，没想到自己的猜测竟然是真的。

鱼仍旧在出神，睁着那双漂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高助说这条鱼是残次品，毫无攻击，很柔弱，结合唐柔这几次见到他的况，几乎每一次都受了很重的伤，导致她从来没有怀疑过那句话的真实。

看起来的确很柔弱，很可怜，不是吗？

她扯扯对方垂在自己手臂上的金发，“发呆，在想什么？”

鱼骤然回神，眼神在冷戾与别的绪间来回撕扯。

静默片刻后，忽然伸手抬手托住她的脸，银眸望进她眼眸中。

一瞬间，思绪抽离。

唐柔根本来不及反应，她的时间像被凭空剪掉一截，眼瞳一瞬间扩散，又在某一时刻聚合。

等再清醒时，是被腕戴式手机疯狂震动叫醒的。

唐柔回过神，只来得及捕捉到一抹幽蓝，鱼快速离开，一扎进水里。

巨大的鱼尾翻起水花，兜溅了唐柔一身，等她揉净眼睫上的水珠看过去时，鱼已经沉底了。

像在生闷气。

唐柔一脸莫名。

手机疯狂地震动，唐柔点开了接听键，从架子上爬下来。

高助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小声催促，“唐饲养员，你怎么还不出来？”

唐柔疑惑地问，“我不是刚进来吗？”

“你已经进去一个多小时了！”

“什么？”唐柔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回看向背后的玻璃舱体。

怎么会？她分明记得自己刚进来，怎么会一个多小时了？

高助不说话了。

一片蔚蓝中，鱼显得那样纤细孱弱，身体又连上了管子。

沉重的锁链挂在鱼尾上，几乎把他拉扯着沉溺在水底。

唐柔要离开，总觉得鱼好像在生气。她的记忆停留在刚爬上台阶时，有些茫然。

他在气什么？

“我要走了。”她试探地说。

鱼始终背对着她，像是对她的到来感到抵触，唐柔有些失落，只能默默地往外走，“抱歉打扰到你了，那我下次再来看你。”

她真诚地说，“希望你不要害怕我，我对你没有恶意。”

说完，唐柔转过身，突然“嘶”了一声。

耳朵下面有点疼。

她抬手摸了摸，发现自己的耳垂红肿湿润，脖子后一块皮肤稍微一碰就传来一阵刺痛。

她一脸茫然，不知道背对着自己的鱼悄悄伸出舌尖，舔了舔牙齿。

绮丽的薄唇一片殷红，像是被蹂躏过的花瓣。

浅金色柔软长发随着他的动作飘在水中，鱼转过，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