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花酒肯定没有觉能和尚的份，但是却有皇帝‘小舅子’顾逸阳的份。

顾逸阳身份特殊，说是坐监，其实就是度假。换一身衣服，陈观楼就把带出去了。他也不担心对方会越狱。

正经坐牢的，谁会越狱啊！除非脑子进水了。

丙字号大牢的犯，可能会去越狱，大不了隐姓埋名，换个身份，又是一条好汉。

世家公子，正经当官的，除非疯了，否则不会有越狱。拿着刀子，都不会踏出天牢半步。

顾逸阳因为肖长生一事，受了刺激，到了画舫上，就提着酒壶站在船引吭高歌，抒发胸臆，胡发泄一通。

陈观楼不管他，带着纯阳真坐在船舱内，看着舞姬表演。

真美啊！

上千两的银子花得值。

纯阳真喝着闷酒，歌舞伎再漂亮，也不能让他动一动凡心。他早就过了看到漂亮就走不动道的年纪。正所谓过尽千帆，区区美都是皮相枯骨。看透了，一颗心也就超脱了凡俗。

陈观楼冲真竖起大拇指，“还得是真，坐怀不！我得向你学习。”

纯阳真自嘲一笑，“贫道自身难保，陈小友就莫要笑话。”

“不就是被皇帝留在京城，何必忧心忡忡。你就顺着他的话说，他喜欢听什么你就说什么，此事易尔！”陈观楼不负责任的出主意，完全不走心。

纯阳真皱眉，“那样做岂不是成了佞臣！贫道维护了这么多年的名声，可就要毁了。”

陈观楼嗤笑一声，“你想离开其实也容易，专门跟陛下对着。他说东你说西，他指北你说南。要不了三五次，他就会将你赶走。”

“你你你……不肯给贫道出主意就算了，怎么能瞎说。弹琴。”

陈观楼转眼又笑起来，“真，莫要生气。我就随这么一说。我知道你的苦恼，也知道你想要什么。只是，你的诉求高了点，难了点，既想要皇帝看重玉泉宫，又不想在宫里刷脸，还想让皇帝忽略你，啧……说实话，有点为难。我问你，眼下陛下最看重什么？”

“最看重什么？”纯阳真皱眉思。

陈观楼也不打搅他，端起酒杯跑到船陪着顾逸阳一起荒唐，袒胸露怀，对月高歌。隔壁画舫嫌他们吵闹，站在船骂骂咧咧。陈观楼直接引水洒，哈哈大乐。

若非老鸨出面，非打起来不可。

“陈狱丞，画舫也是有规矩的。好歹不要让我等太难做。”

“妈妈，你这不地道。收了我的钱，还讲规矩。我告诉你，这地，钱就是规矩。”

“陈狱丞此话差矣，这地钱有用，却不是时时都有用。还有比钱更好用的，那就是权。说不准某个画舫里面的客就是来颇大的权贵，惹不起啊！你是武者你不怕，顾大有宫里的娘娘照拂，自然也不怕。可是我等贱婢，都要怕死了！陈狱丞怜香惜玉，好歹给我们一条活路。”

“瞧你说的，有那么严重吗？罢了，罢了，我不惹事总行了吧。但是，如果有主动招惹上门，你可别怪我。”

“要是有主动招惹，不用陈狱丞出面，家率先骂死他。”老鸨一脸娇嗔。

说是老鸨，其实也才二十几三十来岁，颜色正好。

陈观楼哈哈一笑，重新钻进船舱。

歌舞伎全部退下。

纯阳真盘坐在榻上，招招手，让陈观楼靠近些。

他悄声说道：“我观陛下目前最看重的就是自身的健康，以及求长生。长生乃是虚幻，但长寿可求。”

“陛下迟迟不立太子，是公平的看不起每个儿子，还是觉着自己还有几十年活，所以不着急。”

“应是后者。”纯阳真压低嗓门，“陛下很自负，自信至少还能活三四十年，所以根本不着急册立太子。甚至视每个成年皇子为心腹大患，处处防备。

此次钦天监勘测风水，牵扯到肖长生的八字，因肖贵妃用美计，得以化解。你道陛下不知背后真相吗？其实陛下心门清，他就是故意坐山观虎斗，看后宫争斗，看皇子们争斗。

保肖长生就是保肖贵妃，保肖贵妃，就是不想让后宫一家独大。肖贵妃有三个儿子，有一争之力。皇后身份使然，必然也是强有力的争夺者。加上其他嫔妃，背后各有靠山。几家纷争，方保后宫太平。陛下要的就是太平，斗一斗无所谓，只要别影响他求长寿。”

陈观楼听到这里，很好奇地问了句，“以真看，陛下还有多少年？”

这话犯忌讳。

没敢公开议论皇帝的寿数，甚至私下里议论都不行。只能在心里想一想。

太医们难道心没数吗？但他们从不说！就算是枕边，也别想从他们嘴里掏出一句真话，一句脉案！

但他问了！

在他看来，这根本不是什么忌讳。分明是自我洗脑，自我枷锁。

纯阳真胡须抖动，受刺激了，“你嘴上是真没把门。”

陈观楼不甚在意地喝了一酒，“我不参与夺嫡斗争，随问问而已。就算你不说，某天我自己进宫瞧一眼，也能看出个大概。”

以他的武道修为，观气息，生机，判断一个大致的寿数，并非什么难事。

只不过，当世大部分九品武者都不会这么，避免牵扯进红尘俗世权势斗争，影响自己的道心。若是道心碎，走火魔，得不偿失！

任何一个九品武者，都在追寻大道，都想着更进一步，踏宗师境界。不到陨落那一刻，没有会放弃。

也只有陈观楼，整天关心这些八卦。

纯阳真一脸无可奈何的表，“我观陛下的面相，十来年不是问题。”

“这么短命？”陈观楼很诧异。

“短命吗？陛下只是普通，不曾修行武道，如此年纪已是长寿。”纯阳真哼了一声。

陈观楼恍然。

这年，能活到五六十岁，的确称得上长寿，尤其是普通。身为帝王，五六十岁，也是一个正常驾崩的年纪。大部分健康的帝王都是在这个年纪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