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大隔壁牢房关押的是贾大。

贾大进来一年，风格狂放不羁，三天两在牢房里面吟诗作对，一抒胸臆。时不时要求文房四宝，在墙壁上写画。

狱卒也不管他，只要不越狱，不寻死觅活，别的都好说。钱给够，文房四宝就管够。

陈观楼跟贾大商量，“有空你劝劝隔壁的牛大，他想不开，吃药的效果有限。你要是能劝好他，我给你优待，不收你钱。”

贾大伸长脖子，努力想瞧一眼隔壁的牛大。

奈何牢房栏杆间距狭窄，脖子伸不出去。

“老牛这我知道，他啊，太菜！当官的时候在地方上打转。地方上能有什么出息，能见识什么大场面。当官就得当京官，尽管钱不多。只有当京官，才能见识到真正的大场面，才能历练出来。其实他这毛病很好治，将他送到刑场感受感受，观摩几天，保证啥问题都没了。一定会安心坐监，不闹腾！”

陈观楼一听，当即竖起了大拇指，夸赞道，“不愧是贾大，你这办法不错。还得是你，见识广博，有想法。今儿给你加餐，有什么需求尽管提。别给我整男那些七八糟的玩意就成。”

贾大立马嘚瑟起来，“陈狱丞谬赞。我不要加餐，我想出门放风你给吗？免费！”

陈观楼呵呵一笑，怒斥道：“你想吃！放风一次一百两，给你加餐，就算将肚子吃撑吃，了不起一二十两。这账本官会算。

别尽想着占天牢的便宜。现在多不容易啊，刑部已经大半年没有下拨粮跟银钱，全靠天牢开源节流，大家才有饭吃。

你这是省一百两，他那里省一百两，你给我算算，得亏空多少钱？到了月初，狱卒的俸禄都发不出来，你替我扛事吗？”

贾大尴尬一笑，辩解道：“我就随一提，瞧你急得。刑部也太过分了，天牢又不是丫鬟养的，凭啥不给粮银钱。

陈狱丞，你要硬气，去找刑部的，必须让他们给钱给粮。就算要不到也没关系，关键是态度！把态度拿出来，多去几次，他们才会重视。否则，天牢真成洗脚婢养的，随便一个阿猫阿狗都能欺负。”

陈观楼笑了。

这话说到他心坎上。

“老贾，你是知己啊！每次要钱要粮就跟打仗似的。刑部越发臭不要脸。要么说没有，要么说户部那边克扣，要么就是找各种借，连风水的借都找出来了。”

“别管刑部找什么借，总而言之，就去要！多跑几趟，多带点，总能要一点。否则，真成了烂账。到时候，还需要你这个狱丞想办法平账。本官出任京官多年，太知道京城这帮衙门的尿，没有一个好东西！”

此话有理！

京城这帮衙门，没一个好的。

恨不得让狱卒付费上班。

欺太甚！

毫无，没有底线，更无节。

“贾大，你是好啊！冲着你的真心实意，给你加餐两顿，别嫌少！天牢穷，狱卒们嗷嗷待哺，都等着买米下锅。”

贾大默默翻了个白眼，抠就是抠，说什么穷！

天牢穷不穷，他还能不清楚。

想当初，他可是在户部过的。私下里可是替刑部算过账。尤其是天牢，可是产出大户，刑部的钱袋子。

他没有拆穿对方。

加餐两顿，好歹有！他不嫌弃。

他要是拆穿了对方，别说加餐，甚至有可能迎来减餐。

得不偿失！

这年，识时务为俊杰！

两聊了半天。

陈观楼意犹未尽，约定下回继续聊。

牛大的毛病必须用猛药。

他决定采纳贾大的意见，等到行刑的子，就让狱卒押着牛大上刑场亲自感受一下砍的震撼场面。

一排的犯，有男有，有老有少，京城各大衙门牢房的死刑犯都集中在一起砍。

斩监官一声令下，狗铡刀齐齐挥下，一颗颗落地，在地面上滚动了几圈。鲜血溅，带着令作呕的血腥味。

那场面，看热闹的百姓兴奋了，牛大则是当场就吐了。趴在地上吐得昏天黑地，爬不起来。

陈全蹲下，侧问道：“还想上刑场砍吗？你也看见了，唰的一下，铡刀挥下，落地，很快的。执行任务的都是经验老道的刽子手，各大牢房都有。

我们天牢的刽子手，刀工最细，一刀下去，又快又准。隔壁诏狱的刽子手活最粗糙，鲜血瞬间飚出来，满地都是。别的衙门，介于两者之间。

就怕遇到二把刀，一刀没砍下脑袋，犯还活着，那场面……幸亏这种事不是次次都能碰上。半个月后，还有一场砍，到时候我再带你来看现场。这要感谢陈狱丞，这可是难得出来放风的机会，别都没有。老牛，我家狱丞大的恩，你要牢牢记在心。记住了吗？”

牛大吐完了，站不起来，躺在地上不想动弹。

今给他的震撼，足够让他铭记终生。至于死？他现在只想回天牢，还是好好活着吧。

天天喊着死的，都没见过真正的死亡。

一旦见识了真正的死亡，没有愿意死。

死亡太可怕了！

尤其是如此血腥残的死亡，令不寒而栗。难怪百姓喜欢围观砍场面，这是在提醒自己，好好珍惜活着的机会，莫要动不动就寻死！

陈全带着牛大回到天牢。

他给陈观楼回报，“效果相当好。牛大吓得滚尿流，一路上安静得很，再也没提死字。小的以为，以后再有类似况的犯，都用这个办法治疗。对付矫的犯官，就得下猛药。”

“有效果就好！你注意观察，如果还犯病，下回还带他去刑场感受，体验一把砍。”

“大说的是！小的一定用心观察。”

陈观楼很满意。

如果光是观刑，还不足以彻底治疗。那就让牛大奔赴刑场，全程体验砍流程，除了最后一步不用。保证药到病除！

至于会不会把吓成傻子？

这不在狱丞的职责范围内，他概不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