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大被叫到公事房，脸上带着笑。

一进门就嚷嚷道，“哥，事我都打听清楚了。你猜我今儿碰到了谁？也是巧了，我去打听秦家的事，半路上就遇到秦家老大被一群围殴。手里的棍子，分明是冲着打断秦家老大双腿去的。幸亏我也带了几个兄弟伙，我这边一亮明身份，那帮作鸟兽散，全都跑了。本想追上去，奈何条件不允许。”

陈观楼微微挑眉，心有了猜测。

他问道：“有说，你未经允许，私自从外面带了进来，就关押在丙字号大牢。莫非就是秦家老大！”

“是啊是啊！”卢大连连点，略显兴奋，暗自邀功，道：“秦家明显被盯上了。哥，你让我调查秦家，我心想，既然遇上了，我要是不把秦家老大带回来，恐怕迟早会被弄死。岂不是耽误哥你吩咐的大事。

所以，就斗胆先将带了回来，暂时安置在丙字号大牢。这事我跟黄狱吏打了招呼。我正准备给哥你说一声，你就派叫我过来。嘿嘿，我们真有默契！”

陈观楼连连点，“这事你做得对。光天化之下，明目张胆围殴秦家老大，明显是冲着把弄死的目的去的。眼中毫无国法，视律法为儿戏。”

他要杀个，都是偷偷摸摸，悄无声息，确保不惊动任何，不留下任何可被追查的踪迹。

刘长荣倒好，生怕别不知道他要收拾秦家。嚣张得令意外。

他这种手段，其实主要目的就是给秦家施压，增加神压力。

‘我要弄死你们哦！做好准备了吗？有什么手段尽管用出来。哈哈，但是都没有用，你们都得死！’

就跟猫戏老鼠似的。用心之歹毒，着实令开了眼。

仅仅就因为退婚？

秦家供他读书科举，供他吃喝，让他有机会改变命运，这不算补偿？

反正，陈观楼有点看不过眼！

就比如他年少时，跟着大姐陈小兰在苏家蹭吃蹭喝，少不得要受点嫌弃。尤其是苏婆子那张嘴，那眼神，每都少不了阳怪气几句。

可他从未想过报复苏家，反倒是挣钱后回报了苏家很多。不管苏婆子的态度如何，那些年，他们姐弟的确承了苏家的恩，这是事实。

若是换做刘长荣处在他的位置上，苏婆子坟上的恐怕已经有一高。

与之间的差别，比跟狗之间的差别还要大。

“你先说说，这几天都打听到什么内容？秦家跟刘家到底是个什么况？”

卢大将这些天打听到的消息一一道来，“我找到秦家以前的老街坊，询问两家的况。据说，退婚一事走了明路，还请了中，刘长荣当场应下。秦家补偿他，留他在秦家读书科举，也是事实。

后来，我找了几个以前在秦家当差的老仆，还有给秦家送柴火米粮的商贩，都说秦家对刘长荣没得说，当亲儿子养。亲儿子有的，刘长荣都有。笔墨纸砚，四季衣衫，月例银子，出门应酬的开销，秦家都尽量供应着。

小的担心这些偏袒秦家，找兵马司的兄弟帮忙，终于找到当年在刘长荣身边伺候的小厮。小厮也证实，秦家对刘长荣绝无苛刻，反倒是处处关照。关键是，这个小厮，是刘长荣从老家带来的，并非秦家仆。”

“你说的这个小厮，后来为何没有继续在刘长荣身边伺候？”陈观楼很是疑惑。

通常况下，爷们身边的小厮，是要伺候主子一辈子的。小时候是小厮，大了就是长随，历练出来后就是管事。年纪大一点，就是管家的不二选。

盖因为小厮跟随主子，一起读书识字，迎来送往，世故通透。几十年时间培养出来的才，当了管家后，就是爷们的第二双眼睛，替爷们盯着府中所有。绝对忠心可靠。

“据小厮自己说，刘长荣嫌他多嘴多舌，知道得太多。”

“既然如此，刘长荣能留小厮命。”陈观楼以己度，换做他是刘长荣，绝不会留下‘多嘴多舌’小厮的命。

“自然不能。小厮代，当年刘长荣考上进士后没多久，就是秦家二姑娘出事那会，他出门办事遭算计。无意中得知，竟是刘长荣派要他命。幸亏他机警命大，逃出生天，一直躲藏在城中小庙里，混了个和尚身份。若非兵马司的兄弟帮忙，靠我自己，恐怕几年时间也别想找到这位小厮。”

“藏得这么严实，兵马司却只花了几天时间就找到他。刘长荣难道就没试着找过他？”

“估摸姓刘的以为小厮已经死了。这是小厮自个说的。”

“你有没有问过，小厮究竟知道些什么，以至于刘长荣要他命？”

“小厮只说了跟秦家相关的事，别的都不肯说。”

陈观楼微微挑眉，显然小厮心还警惕着，还藏着许多事。

“你有没有问他，秦家二姑娘当年到底是什么况？”

卢大连连点，这可是要紧事，他当然不会忘。

他忙说道：“问了！据小厮代，刘长荣进了秦府后，就琢磨着报仇。瞧秦二姑娘花容月貌，又很天真，于是就为制造机会，同秦二姑娘相遇。一来二去就熟悉了。

他时不时送点礼物给秦二姑娘，又承诺发达后一定会娶她，还会给她请封诰命。当时，秦家已经给秦二姑娘敲定了一门婚事，对方是个秀才，耕读传家。秦二姑娘被刘长荣哄得五迷三道，要死要活，以绝食威胁着父母退了婚事。

小厮说，秦二姑娘对刘长荣一片真心，担心对方出门没银子花，将自己的月例银子全都攒起来，还从秦母那里骗取银子，全都给了刘长荣，供他开销。甚至为了帮助刘长荣顺利拜师，主动接触其他学子，套取消息。后面传出她水杨花的名声，也是因此事而起。”

陈观楼好奇问了句，“秦二姑娘当年怎么死的？”

“一开始，秦家打算将二姑娘送去庙里。等大家忘记此事后，再将接回来，远远打发。据小厮代，他替刘长荣送了一封信给秦二姑娘，当晚秦二姑娘就上吊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