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观楼在大街上闲逛。

发现京城多了一些细微的小变化。

比如，拾粪扫街的杂役明显多了些，大街小巷眼可见比以前要净。兵马司的，巡街的时候，不仅管理商铺摊位，见到随地大小便的，提起棍子就打。

多挨了几回打，小民也都吃了教训，知道三急的时候去公厕。

京城一直都有公厕，衙门建的。以前使用率一直不高，也没管。

过去兵马司巡街，看到三急的，从不过问。如今一改常态，见一个打一个，打得所有嗷嗷叫。公厕的使用率一下子就提了上来。

还有大街上跑的牲畜，后面都多了一个粪兜。不绑粪兜也行，兵马司见一个罚款一个。听说刚开始的时候，罚款的钱，都能数到手抽筋。把兵马司高兴坏了，多了一项收。

为啥会出现这些变化？

自然是因为朝廷下令！

朝廷为啥会注意到这种细微的市井细节？

一种说法是，某位朝廷大佬物，微服出巡，没看脚下，一脚踩在米共田上，还是热腾腾的，恶心坏了。

另外一种说法，某地发了瘟疫。当地官府根据大夫的说辞上报，说是因为当地城池卫生状况堪忧，蚊虫滋生，雨过后，积水没能及时排出，加重了况。加上尸体没能得到及时的处理，于是发了瘟疫。

想要预防瘟疫，就要从基础卫生做起。

朝廷得到消息后，背后一凉。

京城也有积水内涝的况。

随着京城越发多起来，内涝的况一年比一年严重。每年夏天都无法避免，且死的也是一年比一年多。这些都有数据可查，绝无夸大之言。

朝廷官员跟皇帝都担心京城发瘟疫，上百万，一旦发，后果难以承受。于是乎，就有了增加杂役，禁止随地大小便等等措施。

据说，这些措施都是在左相谢长陵一力主张之下，强行推广。没花多少钱，甚至罚款就能弥补增加的开销，甚至还有剩余。总之就是花小钱，办了大事，惠及所有。

善政！

谢长陵这能实事，有手段，有城府，身边围着一批拥趸，难怪建始帝急匆匆提拔他为左相，修补烂烂的大乾江山。

走在净整洁的大街上，陈观楼的心也跟着好起来。

他就喜欢这种欣欣向荣的场面，热闹繁华，间烟火气十足。

一路逛一路吃，吃饱喝足，感受了一下物价的变化，然后回天牢销假。

穆青山看见他，就跟看见了亲爹娘似的，喜极而泣。

“大，你可算回来了。这些文书，都需要你签字画押，积累好长时间。刑部那边已经催了两回。还有这些文件，需要你确认，给六扇门回执……”

穆青山唠唠叨叨说了一通。

陈观楼不耐烦听，“本官才刚回来，你就给本官安排这么多工作，你想累死我啊。就不知道关心关心本官这段子过得好不好？”

“大，你是休假，不是生病，也不是受伤。休假还能不好，还需要关心？”穆青山反问道。

陈观楼语塞，强词夺理，“谁说休假就一定好好的。”

“难不成大是被抛弃了。”

“滚！”

陈观楼一阵心塞。

不过，这也是他熟悉的生活。

从西州回来，心那不舒服不得劲的感觉，随着回到熟悉的地方，全都消散了。

果然，工作才是治愈心的良药！

忙碌起来，就没空想那些七八糟的事。

坐在熟悉的椅子上，翘着腿，晃着，喝着顶级茶叶蛇冲泡的茶水，要是再来个小娘唱小曲，就更美了。

这才是生活啊！

穆医官闻着茶香味来到公事房。

“老夫闻到茶香，就知道大回来了。大出门一趟，一切可好？”

瞧，这就是差距。

穆青山一见面，就唠叨工作，一句问候都没有。

穆医官一见面，先关心他好不好。

穆青山这个槌，学了这么多年，也没学会八面玲珑。笨学生，没救了！

“勉强！”

穆医官一听，这是有事啊！

“大可是遇见了烦心事？”穆医官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找了熟悉的位置坐好，开始享受。一边闲聊着。

陈观楼摸摸，说还是不说。

他遇到的那些事，看见的那些，都没跟齐无休说。齐无休那个，要是听到了残酷的真相，怕不是又一场自我审判，长期萎靡不振。自责，怀疑，愤恨……

算了，他一个承担。

“老穆，你有没有见过天生嗜血，嗜好杀，甚至发展到最后开始吃的？”

穆医官表镇定。

无论谁，说出任何惊世骇俗的话，都不能动摇他的心神。

他这个年纪，他这个职业，早就见惯了世间惨剧。世间的悲欢离合，说来说去，都逃不过一个。

他缓缓说道：“这种极少，但并非没有。老夫不仅见过，而且还不止一个。还跟这些打过道。

其实，那些做刽子手做得出色的，多多少少都有点嗜血的毛病。对类的鲜血不敏感，甚至是兴奋，这是做刽子手的基本要求。不过，大部分刽子手久了，就会变得麻木。

大说的那种，则是另外一种极端。这种做不了刽子手，因为他们不遵守规矩，不听命令，肆意行事。”

陈观楼连连点，十分赞同。

当初他说王五适合做刽子手，那会王五还处于初步阶段。在西州丛林见到的那一幕，证明他的判断是错的。

王五是极端，心藏了一魔，这种就不该出生。

“至于吃，而且还是主动，这又是极端中极端，极为罕见。对于这种，大若是见到，不要有任何犹豫，杀了便是。”

陈观楼很好奇，“当年你杀了吗？”

穆医官神有一瞬间的僵硬，眼神看起来是在回忆往昔。

“要是杀了那个就好了！老夫那会还算年轻，各方面都有所欠缺，就连胆子都不如现在。若是现在再遇到类似的，老夫不会犹豫，出手必定致命！”

对于大夫而言，杀有太多办法，不需要武道不需要力量，就可以杀于无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