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观楼站在外围，看着办案员勘察现场，询问最早一批赶到的衙役捕快。

他环顾四周，这里典型的三不管地带，属于三个县的界处，糟糟的。畜混居，垃圾遍地，气味很大。

居住在此地的，多半都是城市底层员，每天都忙着生计，根本没空也没力关注自身以外的事。

若非小孩子发现异常，恐怕尸体还要更晚一些才能被发现，甚至可能被动物糟蹋后才被发现。混的地界，没有谁会特意去关注‘坐’在枣树下的。

他跃身而起，踩在屋顶上，吸一气之后，果断放大五感。瞬间，鼻腔内充斥着复杂的味道，令作呕。在种种气味中，他隐约嗅到了忽隐忽现的血腥味。

没有跟任何打招呼，他顺着血腥味追了下去。

一路追至葬岗，若隐若现的血腥味被掩盖在更重的血腥味之下，瞬间就失去了目标。

陈观楼紧闭五感，才避免了被葬岗的味道冲击到当场昏倒。

真是见了鬼了！

他料想到了一切，唯独没想到追到最后，竟然追到了葬岗。也就是说，尸体曾出现在葬岗，之后又被抛尸在三不管地带。

可是……

这没道理啊！

这太诡异了。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正在戏弄着各大衙门。

他悻悻然回到现场，现场还在忙碌中，忙着户调查。周围的住户全都要排查一遍。

孙道宁见他回来，招手让他靠近，悄声问道：“什么况？”

“追到了葬岗，失去了目标。”

“葬岗？你确定？”孙道宁很是诧异！

“百分百确定！很意外是不是，我也很意外。这里面比我猜想的更复杂，水更。老孙，这案子你别拉我进来，我得赶紧抽身。”

“你抽什么身！你本就是刑部一员，帮着刑部办案，这是你的职责！”

狗职责。

陈观楼不鸟他，“我的职责写得清清楚楚，只负责看押犯。等你们抓到犯后，要是关押在天牢，那才是我的责任。现在，我纯属看热闹。”

“那你就多看看。”孙道宁半点不生气，顺着话杆子说道。

“我说老孙，你手底下兵强将，才济济，你又何必拉着我不放。你这么做，会引来非议。会被下面的误会，误会你看不起他们，不利于队伍团结。”

陈观楼可谓是苦婆心，真心实意的劝解，绝无私心。

“你说的本官都清楚。眼下也是没办法了，我是倾向于你的办案思路。凶手很有可能是一名武者。对付武者，手底下这帮不够看，还得是你。你不出面，真要遇到了凶手，你让他们去送啊？你忍心吗？”

孙道宁也有自己的一番思量。他何止是倾向，分明是完全相信了陈观楼的分析。

“你让手底下的别冒就行了，这案子以锦衣卫为主。真要遇见了凶手，就让锦衣卫冲在前。”

陈观楼只想当甩手掌柜，他现在连天牢的具体事务都不太管，都是吩咐下面的去做。让他劳心劳力替孙道宁分忧，动动嘴皮子还行，让他抓凶手，就三个字：不乐意！

抓凶手别管怎么吹嘘，归根结底就是一桩苦活累活。尤其是这桩案子，涉及到武者，甚至有可能丢命！

当然，他不用担心自己丢命。

却也避免不了苦跟累！

孙道宁继续打感牌，诉苦啊，这桩案子被宫里追着，大家都不容易。虽说以锦衣卫为主，然而锦衣卫的态度今儿都见到了，根本就指望不上。归根结底，还得靠自己。

“本官实话告诉你，第三具尸体的身份刚刚已经确认，正是那位宗亲贵的孙子。消息已经报到宫里，不出意外，接下来陛下会继续给我们施加压力。十天的办案期必然会被缩短。期限一到，案子没，大家都吃不了兜着走。”

“我又不会案，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陈观楼摊手，表示莫能助。

孙道宁自有一番考虑，他也没有真的指望陈观楼去案，“我希望你这几天将天牢的差事放一放，暗中盯着锦衣卫，保护六扇门的。若是能暗中查到凶手的线索，即刻报我知晓。”

陈观楼微微挑眉，“你是真的怀疑锦衣卫有内幕消息没透露？”

“本官甚至怀疑锦衣卫已经查到了凶手的身份，只是碍于重重阻力不敢声张。”

“当真？”

“真不真就得看你了。以你的能耐，暗中盯着锦衣卫，理应不会被发现。这桩案子能不能如期案，全靠你了。”

“你别指望我。我可以帮你暗中盯着锦衣卫。有没有效果，两说。”

“盯着就行。”孙道宁如释重负。

官场上活，就是互相挖坑，互相算计。

指望你好我好大家好，花花轿子抬，做梦吧！平里没事的时候，还能做做表面功夫。如今遇到事，绝对是死道友不死贫道。

道友敢算计贫道，贫道就敢坑死道友！

大哥不说二哥，彼此都差不多的德行，差不多的毫无节底线，就看谁运气更好，手段更狠辣。

孙道宁很庆幸，身边有个陈观楼。平里不用这张王牌，那是用不着。现在用上，他倒是要看看锦衣卫怎么接招。

陈观楼还是回了天牢。

盯死锦衣卫这趟活，主要是在晚上。见不得光的勾当，基本都是在晚上进行。

“大为何发愁？”穆医官一边喝茶，一边无事随关心一下。

“外面那桩案子，你怎么看？”

“老夫唯有坐着看。大莫要生气，外面那桩案子，就不到我们心。少男少失踪，无非几种况。一是，某个大家族的大物有怪癖。二是，某个武者有怪癖。三是，外来的和尚在念经！”

陈观楼微微挑眉，“敢问老穆，你倾向于哪一个？”

“老夫首先排除外来的和尚在念经。这里毕竟是京城，天子脚下。这么多衙门齐齐出动，都抓不到，显然外来和尚没这本事。老夫更倾向于第一个，大家族里面有生出了怪癖！”

“何种怪癖？”

“需要喝血才能满足的怪癖。”

“可你忽略了，大家族的，完全可以花钱买解决喝血怪癖。”

“大同样忽略了，买的太多，死得太多，会引起周围的关注，于家族名声有碍。纵然是大家族，三天两往外运送尸体，呵呵，官府也不能一味的装聋作哑。大，你要知道，这里是京城！凡事都要讲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