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分明是在反击，是在报复，是在狠狠打朕的脸！”

建始帝像是个被困住的巨兽，嘶吼着，誓要咬碎所有阻碍道路的。

王德发身为建始帝身边的号心腹太监，也受到了惊吓。连他都从未见过建始帝如此躁狂怒的一面。

当了皇帝，果然本逐渐露。

“哈哈哈……一帮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竟然胆敢报复朕。真当朕的锦衣卫是吃素的吗，当朕手里的刀砍不动脑袋了吗？”

建始帝不管不顾发泄着心中的怒火，什么话都往外吐。

王德发都急死了。

陛下啊，就算是在皇宫，也不能什么话都往外说啊！

皇宫就是筛子，根本没有真正的秘密。

明眼都清楚，统兵元帅兵部尚书吐血昏迷，事绝没有上报的那么简单。绝不是仅仅因为劳过度，身体有恙。

一定是那群世家在报复。

报复之前大虞古墓死伤惨重，被朝廷借刀杀，报复锦衣卫滥杀无辜的作为。

这群世家不敢在京城兴风作，于是在地方上搞事。反正天高皇帝远，等皇帝知道后，事早就成了。

他们针对兵部尚书，分明是在坏朝廷的大计，给楚王叛军输送弹药，让走投无路的楚王有了喘息之机。

此举分明是叛国！

得而诛之！

“朕要杀光他们！杀光他们！”

建始帝喘着粗气，脸色通红，眼神怒，身体却有些体力不支。

发怒也是一件体力活，而且还是一件高消耗的体力活。

瞧瞧那些气虚体弱的，连吵架都吵不动，没力气没体力啊！声音抬高几个分贝，连着吵几分钟，就能累的吐白沫眼翻白眼。

能当街吵架数小时的老老太，放心，身体好得很。身体但凡有几样毛病，都持续不了这么长时间，早就败在气血不足之下。

王德发急忙上前扶住建始帝，将扶到软榻上躺着。

“陛下保重身体要紧。婢这就派叫御医过来给陛下看诊。”

“不必！”建始帝抬手制止，神色萎靡，眼神迷离，揉着眉心疏散着烦恼。高消耗的发怒，将他的力都给消耗完了，眼下只想躺着不动弹。

他这身子骨，以年龄论，根本比不上他爹泰兴帝。

想来是当年在东宫那些年，憋屈得狠了，忧思过甚，对身体有了妨碍。当了皇帝后，拼命吃丹药补身体元气。但终究比不上先帝自幼身体康健，壮年龙虎猛，老年老当益壮。

他啊，气血不足！

“问问萧锦程，究竟是什么吃的。为何会出现如此大的纰漏？眼看着反贼即将覆灭，如今杨卿病倒，战事必定会被耽误。又叫那反贼有了喘息之机，死灰复燃！气煞朕也！”

正在此刻，有内侍斗胆进大殿禀报，“启禀陛下，谢大并政事堂诸位大，一起求见。”

建始帝当即蹙眉，似乎有些不满。

王德发知知趣，当即悄声询问建始帝，“陛下，不如先单独召见谢大。让其余等在偏殿等候。”

“可！”

王德发当即冲传话的内侍挥挥手，内侍知机退下。此刻，又有数名宫悄无声息的进大殿，迅速的清扫。

片刻之后，等谢长陵走进大殿时，大殿已经恢复往庄严奢华整洁的模样，半点看不出之前这里发了一场狂风雨。除了桌角被利剑划伤的崭新痕迹。

谢长陵眼睛多尖啊，一眼就看到了桌角的痕迹，心知肚明。

对建始帝此刻的心也有了把握。

他躬身上前行礼。

“免礼！朕说了多次，在朕面前不必多礼。”

“陛下厚，乃是陛下仁慈。微臣岂能仗着陛下的信重而放肆，岂非辜负了陛下的厚望！”

“哈哈哈……”建始帝很高兴。他很满意谢长陵这份恪守为臣之道本分的举动。没有枉费他的一番宠信。

他绝不会做先帝那样的昏君，去宠信一个不学无术江图一类的物。他要宠，也只能宠信谢长陵这样正儿八经科举出身，有真才实学的忠臣。

至于肖长生一类的物，都是政治需要。能宠也能杀！

“卿过来，我们君臣许久未曾如此亲近。”

谢长陵迟疑一秒钟，便坦然走上前，在软榻前的脚凳上坐下，微微抬，做出仰望的姿态。

“陛下理应保重身体，切莫为了几个小贼动怒。反贼楚王，虽暂得喘息之机，但这也改变不了他最终覆灭的下场。微臣已经安排好了接下来的事，陛下请过目。”

说罢，他就掏出奏疏条陈，将工作安排得井井有条。

建始帝一看，满意啊，太满意啊！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他身为帝王，有此才的重臣，可高枕无忧。

这一刻，他生出无比强烈的想法，要提前任命谢长陵出任宰辅。他已经不满足对方仅仅只是政事堂行走。

尽管对方年纪很轻，资历欠缺……这些都不是问题。

他合上奏疏，突然问道：“于照安在宰辅位置上多年，毫无建树。朕想要将他动一动，卿意下如何？”

听话听音！

谢长陵一听，就知道建始帝想将于照安赶出政事堂，给他腾位置。

他微蹙眉，做出思状，“陛下，此次南边的事，还用得着稷下学宫。于相少不了也要出一份力。”

言下之意，还不到时候。动于照安不合适。

于照安身为非昔东宫属官，勉强算个中间派，政事堂需要这么一个，压住一部分反对声音。

建始帝显然不满意对方的回答，表瞬间一沉。

谢长陵紧接着说道：“陛下可以让于相带队南下。”

“让他南下？”建始帝疑惑。

谢长陵重重点，“杨尚书病重，一时半会肯定好不了。大军没有统帅，后续的战事必定受到影响。派于相南下，不用他做什么，只需他替杨尚书出面主持大局，盖个章！真正拿主意的还是杨尚书。”

“杨卿昏迷不醒，能行吗？”

“微臣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已经安排名医南下，务必救回杨尚书的命。上不了战场没关系，只要他能醒来，脑子能正常运转，一切都还在掌控中。这场战争，会按照预先设想的那般结束！”

谢长陵摆明了态度，他只要杨尚书的脑子，其余的不重要。

建始经过思熟虑，缓缓点，终究认可了谢长陵的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