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一天眉微蹙，听了陈观楼的话，不由得陷了思。思考这一行的风险究竟有多大。如果当真有宗师参与进来，之前显然低估了此行的危险。

“竟然还有三四品的武者跑来凑热闹，真是嫌命长。这些都是炮灰。”陈观楼看着在大街上溜达的几个年轻，啧啧称叹。果真是无知者无畏。

江一天脸色微微一变。

此行，师门为了让门中子弟长见识，也安排了一批四五品的弟子跟随。照陈兄的说法，都是来送命的？

青云宗得到的消息，显然不全，有所遗漏。

“陈兄似乎很了解此行的状况。”

“略知一二。”

“陈兄可否告知一二？”江一天拱拱手，非常客气的恳请道。

陈观楼微微挑眉，“江兄似乎很意外会有宗师参与。”

“的确有几分意外。师门之前得到的消息，只说九品武者足矣，宗师不屑于此间传闻。”

陈观楼低一笑，“敢问江兄，在你眼里，大虞古墓是什么？”

“是参前朝秘事的重要依据。”江一天很认真地说道。

“的确是依据，却也是机缘。莫非江兄不相信关于前朝有仙的传说？如果你不信，你自然无法了解为什么会有宗师莅临此地。如果你信了，你又怎么会发出这些疑问。”

江一天蹙眉，没有辩解，没有反驳。

信不信，他心里自然有一杆秤。

沉吟片刻之后，他问道：“陈兄相信仙的传说？”

“一切皆有可能。”陈观楼模棱两可地说道。他是半信半疑，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足够神奇，难以用常理解释。那么，大虞早期有仙降世，也不算多稀奇的事。

他望着天空一角。

或许是因为这世间灵气稀薄，仙们便弃了这方世界，去了另外的时空，一个遍布修仙者的世界。

灵气究竟是什么？

他伸手抓了一把空气，看不见摸不着，但空气中若是多了什么，少了什么，们总会有所感应。比如多了有毒物质，呼吸道会第一时间做出反应。若是少了氧气，身体同样会发出警告。

灵气，必定不是体必须的气体，身体对灵气的反应明显不够及时，慢了数拍。当发现没有灵气的时候，仙早已经离去，不复归来。

从此，这方世界只留下仙来过的传说。

不能因为时间久远，就否认这些传说是假的。

他从江一天的表中就能看出，对方对仙一说，持有极大的怀疑态度。

可是，来这里的，十个里面得有八个相信仙存在过，相信古墓有仙遗留下来的宝物。

“江兄来此，只为开眼界长见识吗？”

江一天有些尴尬，“抱歉，突然想起有件重要的事还未处理，我去去就来。”

“江兄慢慢来，不着急。我就住在客栈，若是有事，你可以去客栈寻我。”

“如此便说好了。”

江一天来去匆匆，看样子是去给师门传信，消息被误导，准备不足。

陈观楼饶有兴致，是不是张道合传播信息之初，故意搞了很多假消息，用来筛选。他来了这么多天，整座小镇他都快看腻了，张道合也没派来联络他。

几个意思呢？

协议作废，不需要他保命？

计划更改，忽悠他？

亦或是遇到意外况，拖延了计划？

现在众多武者云集小镇，但是古墓真正的位置，无一知晓。

张道合想怎么玩？

……

八月十四，夜！

房门被敲响。

陈观楼起床开门，看见客栈负责洒扫的大娘站在门外。只是，气质完全变了。

从一个朴实无华，貌不惊，眉眼苦相的，变得眼神锐利，轻蔑，审视，还有一丝疑惑。

瞬间，他就知道，这位大娘竟然也是教匪。藏得够的。

谁能想到，客栈保洁员竟然是教匪扮的。

转念一想，他一点都不意外。白莲教最牛的不是有众多教众，总能死灰复燃，历朝历代永远都打不死。真正厉害的是他们掩藏身份的本事，那叫一个出神化，那叫一个融，那叫一个真实！

“贵客，请随我来！”面无表地说道。

等了这么多天，终于等到了。

陈观楼却站在门没有动。

迟疑了一下，似乎有点不甘愿，拿出了信物。

他也拿出了信物，放在一起正好是一张完整的百两银票。造假都造不出来。银票是他亲手撕下来的，上面还沾着当吃饭时的油渍。

“走吧！前面带路。”

领着他出了客栈，走当地才知道的小道，一路出了小镇，翻山越岭，直奔山里面。

走到某处山坳，对方突然停下脚步，“前面的路，请贵客自行前往。”

“张道合就在前面？”

微微垂首，不说话。

“你不带路？”陈观楼继续问道。

“我只负责将贵客带到这里。请！”

抬手，做着请继续前行的动作。

他迟疑片刻，果断往山坳继续前进，将丢在了脑后。

一条湿漉漉的山道，看得出来这条路最近走的很多，路面板结，跟周围略显松软的泥土形成了鲜明对比。

初秋，山林依旧郁郁葱葱。大晚上，风一起，仿佛鬼哭狼嚎。胆小的怕是要被吓胆。

不知前方究竟在何处，只能一路沿着山道往前走。有野兽在林间出没，夜里，两只眼睛就跟大灯泡似的。

野兽很敏锐，知道他不好惹，都离得远远的，不敢近前。

翻过一座山，视线豁然开朗。

远处，灯火通明，夜间如白昼。

湖泊一角，大约十来亩的地盘，被为的围了起来，围湖抽水，形成了一个浅浅的池塘。池塘内外，水位线对比明显。

好大的工程！

在只能靠力的年代，这么大一个工程，这么多水量，得需要多少同时劳作？

白莲教果然家大业大，众多。

最关键的是，这么大的工程，持续这么长时间，竟然无发现。或许有误打误撞闯进了这方地界，刚一露就被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