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够知道恪守本分，已经强过大部分。偌大的天牢，只有你一当差，其他要么缺岗，要么聚赌，呵呵……”

孙道宁一冷笑，众狱卒就浑身哆嗦冒冷汗。

恰在此时，得到消息的许富贵，还有范狱丞姗姗来迟。

两一进门，就跪下请罪。

陈观楼借此脱身，瞬间松了一气。

瞧着许富贵，以及范狱丞额上的汗水，以及松垮的衣衫，可以想象他们在睡梦中被吵醒，得知孙道宁突袭天牢，不顾形象拼命赶了过来。

许富贵的家离着天牢近。但范狱丞是武者，住得远，却和许富贵一起赶到天牢。

至于卢大他们，也不知道这会有没有得到消息。大家都被困在这里，恐怕没给卢大他们递消息。衙门门房，肯定早就被六扇门控制了起来。

“不知大夜而来，未能远迎，恕罪恕罪。”

范狱丞是一品武者，面对二品武者的孙道宁，他多少还是有点底气的。尽管他官职低微，同孙道宁之间差了十几级，却不妨碍底气十足。

半夜三更，突袭天牢，这本就不合规矩。真要闹起来，孙道宁未必就能占理。至于抓到狱卒们聚赌，天气严寒，狱卒都是普通，聚在一起避寒，赌博醒神，有可原。

没有哪个当官的，会苛刻要求狱卒随时都在岗，随时巡视天牢。这不现实。

就是一月二两银子的工作，还没有升职的空间，一狱卒一辈子狱卒，要求就别那么高。又不是皇宫侍卫，前途无量，要求高理所当然。

拿着狱卒的工钱，却按照皇宫侍卫的标准当要求，这纯粹是刁难。

反正，范狱丞不心虚。

就算孙道宁以权压，他也不怕。他背后也有靠山，谁怕谁。且，狱丞只是过渡。过个一两年，他就会调走。

“不知大夜突袭天牢，所为何事？”范狱丞又追问了一句，“莫非是之前的劫狱案有了眉目？”

陈观楼赶紧竖起耳朵听。

孙道宁目光如鹰隼一般扫视着范狱丞，“堂堂武者，竟然屈居狱丞一职。天牢这地，还真是惊喜连连。”

范狱丞轻咳一声，“都是给朝廷当差，给陛下分忧。”

“说得好！范狱丞请起来说话。本官今儿原本是在衙门内翻阅卷宗，突然想起一个细节，故而来天牢查看。没想到正好撞上这帮狱卒聚赌。虽说，天牢自有法度，这地不归本官管，但既然看见了，本官总不能无视。”

“大明鉴，天牢寒湿，狱卒都是普通，长期在天牢当差就怕身体扛不住。因此，只要差事不出差错，一些不太规矩的事都是允许的。”

范狱丞直接将话挑明。

孙道宁点点，“范狱丞说得有理。只是，偌大的天牢，仅有一当差，似乎不合适吧。”

范狱丞眉一皱，“竟然如此荒唐。大放心，此事下官一定严查。查出来后，必定严惩不贷。”

“如此甚好！时辰不早，本官先去十三号牢房查案，你们忙。”

“下官陪着大。”

“不用！本官查案，不喜有在旁打扰。”

孙道宁起身，带着六扇门的捕快前往十三号牢房。

许富贵张嘴结舌。

李虎斗胆问了一句，“范大，平安了吗？”

“平安个。落在孙侍郎的手中，都是你们活该。孙侍郎暂时不追究你们，那是给右侍郎大面子。早就提醒过你们，皮绷紧了，一个个都不听。哪天落地都是活该。来个，去十三号看着。”

“让小陈去！”许富贵终于发出了自己的声音，“小陈当差用心。”

一句用心，范狱丞心领神会。孙道宁中唯一在当差的，说的就是陈观楼。

范狱丞果断点同意，指着陈观楼，“你赶紧跟过去看看，有什么况及时回报。”

陈观楼领命，又问了一句，“孙大会追究我们吗？”

范狱丞板着脸，官威十足，“先把眼前的事做好，别管其他的。也不到你来管。”

陈观楼：……

他默默来到十三号牢房，站在外围。

自从修炼《升天录》，虽然还只是第一篇，但他明显感觉到五官变得敏锐。此刻，他隔着群，却能清晰得看到牢房里面的况。

孙道宁查案似乎有点走火魔，竟然趴在十三号犯每天趴着的地面上，学着十三号犯的样子，却在默默数着地面上的青砖。

片刻之后，他从地上站起来，踩着青砖，一招手，两个六扇门的捕快就进了牢房，直接用撬棍撬开了砖。

孙道宁从砖缝隙中捡起一块薄薄的木片，露出玩味一笑。

“我们走！”

这帮大爷总算离开了。

范狱丞和许富贵赶忙去送，一直送到衙门外面才返回。

卢大他们终于出现了，一直等到孙道宁一行离开后，他们才偷偷出现。

许富贵见到他们，抬手就是每个一耳光。

卢大他们乖乖站着，一声不吭。平里顶嘴唱反调的勇气，此刻然无存。就连最难管的张万通，此刻也是站直了挨打。

“废物！全都是废物！我被你们害惨了！好死不死，竟然撞在孙侍郎的枪下。你们要找死都给我滚远一点，不要连累我。”

许富贵气得心直痛。

范狱丞沉着一张脸，“甲字号的呢？来个，去将万狱吏张狱吏都请来。”

“请大救命！”

张万通这厮，能屈能伸，竟然第一个给范狱丞跪下请救命。

卢大他们这才反应过来，尼玛，今晚的事一个处理不好，有可能不保。赶紧纷纷跪下，请范狱丞救命。

许富贵虽然不满张万通他们，可毕竟都是他手底下的。如果都死了，他这个狱吏，差不多也当到了。

他也加了请求的队伍，“范大，能否给句实话，今晚这事，有没有转圜的余地？孙大那里，究竟是个什么章程？若是需要银子，我们凑一凑，想必还是能凑出来。”

“这不是银子的问题。你可知道，孙道宁同武大素来不和。”

范狱丞中的武大，乃是刑部右侍郎。

天牢就划在右侍郎这。

正儿八经的说，天牢不归孙道宁管。这就是范狱丞敢问孙道宁半夜三更跑天牢所为何事的原因所在。

要查案，白天来啊。

半夜三更跑来，事先也不打个招呼，不合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