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夜的
生历程,算不上一帆风顺。
她和这枚龙纹玉佩已经认识很久了。事实上,它是她前世用钱买到的便宜货。她觉得它很漂亮,价格也很合适,于是便买了,从未在意它的产地或来历。结果,
生处处有惊喜,当她死亡,投胎,出生,睁眼时,便宜玉佩赫然在目。
它居然跟着她,一起投胎到这个世界里,使她成为一个“有些来历”的孩子。如果她有奇遇,定会从玉佩开始,一路逢凶化吉多福多寿,最终走上
生巅峰。
但那时候,她并不知道,唯有向它注
内家真气,
天福地才会打开。一直以来,她只是佩戴着它,戴到家
亡,流落街
,最终被路过的红袖神尼捡回小寒山。
神尼授她武功,教她如何打坐调息,固本归元,如何练出传说中的内力,用来舞刀弄剑,并把她介绍给首徒苏梦枕,让他俩可以互相作伴。她受到师父、师兄的庇护,颇过了一段悠闲
子,内功初窥堂奥之后,才在极为偶尔的
况下,发现玉佩的特异之处。
她进
天福地,看见甬道两旁的众多青铜门,观察了一圈,想挑一扇门进去,却因为身体年龄仅有五岁,不敢轻举妄动。
她行事谨慎,玉佩却替她奔放大胆。未几,她内功稍有进步,立即接到第一次召唤。她发觉有扇门浮现数字“三”,而数字代表了天数。天数归零时,她的
被扔进青铜门。
那扇门后面,正是无嗔大师、程灵素等
所在的世界。她大惊过后,迅速弄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便如鱼得水,认了新师父,摸了新师姐,学了药王门的医术与毒术,几年过去,任务大功告成,满意地返回现实。
现实已过去整整三个月。
她失踪多久,少年苏梦枕就找了她多久。她仍然记得,他察觉她神秘回归时,急的抓着她双肩,像摇拨
鼓一样摇晃她的动作。少年时的他,城府远没如今这么
沉,满脸都是焦虑与急躁,生怕她再次消失。她想,大概终其一生,她都不会忘记那张脸。
她并非真正的孩童,所以有了经验之后,很了解玉佩分量有多重,更了解它能起到多少作用。她犹豫再三,犹豫了几年,终是没有说出真相。
后来,苏梦枕前往开封府,与父亲苏遮幕会合,从此不再返回小寒山。苏夜舍不得他,要求跟去照顾他,却受到相当大的打击,这才下定决心。
苏梦枕给她的打击,正是“接我十刀,接你进京”的约定。十岁的苏夜仅能接下三刀,到了第四刀,便像饼
一样碎掉了。她空有满脑子主意,却毫无办法,只能看着他的马车消失,前往另一处更广阔的天地。
就在那一刻,她决定把玉佩利用到极致,专心致志地,全力以赴地,去
一番大事。
她编造被父母带去东海的谎言,给神尼留了一封信,孤身前往她熟悉的江南一带,开始了崛起之路。这条路并不好走,纵有玉佩相助,依然崎岖惊险,到处都是陷阱和强敌。她学会有所保留,不再完全信任他
,也学会恩威并施,用
谋诡计达成目的。
十岁的她,和十九岁进京时的她,实有天壤之别。
更令她想不到的是,事到如今,她大事是
了不少,玉佩却仍和她纠缠不休,催她尽快前往副本世界。有时候,她明知这是对自己有益处的行为,仍想捶它两下,让它别这样不识趣。
正因如此,她从不愿意责怪温柔,觉得她空有父亲、师父两大高
的照顾教导,却练出一身三脚猫的功夫。
总要在险境中成长,如果是天之骄
,生下来什么都有了,长大后又顺风顺水,得到长辈的溺
娇宠,那自然缺少练武的动力。小寒山报地狱寺,是佛门清净地,世外桃源乡,绝不是一个能给
紧迫压力的地方。
这些谎话说到上个月,才算被彻底戳穿。也难怪苏梦枕一度怀疑,她是五湖龙王的
儿。龙王去小寒山带走她,龙王把她带回江南,龙王指使她共同进京,龙王叫她与师兄重逢,岂非很符合逻辑,很说得过去?即使到了现在,说她是龙王之
,仍比说她是龙王更可信。
这就是她的所有经历,说来简单,却冷暖自知。世间从未有
知
,到了这时,终于被她事无巨细地讲给苏梦枕听。
她说,玉佩里面有神奇空间,通往不同世界,去了那些世界,可以见识各种各样的
,学到五花八门的武功。她说,十二连环坞的总管均是从各个世界招聘而来,是她可以倾心相待的朋友。她还说,她之所以能胜过他,并非天份有多高,而是练武的岁月较长。
除此之外,它给她的最大优势,乃是她很难被
杀死,一旦遇到致命危机,便可暂时躲进去避难。
她住在风雨楼的时候,每次要离开,都满腹苦衷说不出,表现的堪称无赖。她不仅说走就走,之后还信誓旦旦,说她会告诉他事实,给他一个
代。到了今天,她终于履行承诺,将详
一一叙述出来,继长空帮血案之后,又终结了一个谜题。
饶是她修为
湛,也觉得一
气说了太多话,舌
似乎很累的样子。
她对面,苏梦枕始终静静听着,偶尔露出看外星
般的眼神。他方才满心柔
,至此跑得一
二净。这并不是说,他心中感
有分毫减少。只不过,这是个诡异怪诞至极,近乎怪力
神,又让
不得不信的故事。他听故事的同时,无法分心去想其他事
。
一定要说的话,她把身上最大的秘密告诉他,证明她对他的心意真诚到无以复加,并
信任着他,绝不认为他会利用这个秘密。这令他愈发动心、倾
,甚至搜肠刮肚,想找到一个同等分量的秘密,和她做个
换。可惜,他从未向她隐瞒过任何事
,居然怎么都找不出来。
苏夜说完,
不自禁地轻叹出声,只觉心
无比轻松。她索
一不做二不休,把玉佩解了下来,递给他道:“喏,这就是罪魁祸首。”
玉佩,龙纹,白玉,无瑕。苏梦枕当然记得它,却从未放在心上,怎知它竟是如此重要。他目光闪动,接了过去,在掌心轻轻掂了几下,忽然问道:“你的意思是,你可以进
它里面?”
苏夜笑道:“是。”
苏梦枕道:“你每一次出去,其实都是在玉佩里?”
苏夜道:“当然。”
苏梦枕又道:“你回来的时候,会原地出现?”
苏夜笑道:“没错。”
苏梦枕再度看了玉佩一眼。他已经用极其丰富的阅历,极其宽广的胸襟,极其睿智的
脑,尝试全盘接受这件事。但他毕竟不是苏夜,无法将它视为自然存在的东西。他眼里,再度闪出半信半疑的光,皱眉问道:“别
能用吗?”
“噢,这个不行,似乎它只认我作主
,”苏夜笑道,“我曾把它
给我的总管,挨个试验,全都失败了。无论她们……天啊!”
她说到一半,突然惊叫一声,整个
凌空弹起,瞬时由坐姿变为站姿,右手向前探去,却探了个空。
苏梦枕,刚才还疑惑盯着玉佩,似乎准备让她上演大变活
的苏梦枕,倏地消失不见。那把大木椅立即失去平衡,向后欹倒,左后侧的木腿着地,发出笃的一声轻响,告诉她,这绝对不是她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