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怖当然已经死了。”
米苍穹对神通侯方应看说出这句话时,苏夜也在说相同的话。
她双手轻搭太师椅扶手,大马金刀地坐着。这个动作十分男
化,给
以霸道的感觉。但是,由于戚少商见过她的真正容貌,怎么都无法摆脱固有印象,硬生生从她的坐姿中,看出了一丝属于
子的妩媚灵动。
心理对
脑的影响,由此可见一斑。
“你在江南杀了他?”戚少商问。
“是的,其实我并未刻意寻找他,只是狭路相逢,”苏夜微笑道,“他杀
之时被我撞见,又杀不了我,只好不甘心地去死了。”
她杀死雷怖后,拿走他身上的东西,毁尸灭迹。这些东西包括“步步刀”,也包括米苍穹遣
送给他的信函,还有一些雷家独有的弹子火器之类。她读完信中内容,意识到这是一件栽赃陷害的好道具,便把它带在身边,一路带回京城,最终派上了用场。
如今,皇帝、米公公、蔡京三方均不高兴。
赵佶自不必说,受了货真价实一场大惊,回宫不久便有些发热,虽然信了米苍穹的推诿争辩,未曾
究,但心底留有难以消弭的裂痕。米苍穹无事宫中坐,祸从天上来,不仅未能拉拢雷怖,还被牵扯进弑君大罪,半凭
才,半凭运气,总算把自己开脱出去。
至于蔡京,听闻他亲自笼络杀
王这等高手,难免长须一抖,眼皮一挑,开始盘算有桥集团的下一步动向,猜测他们是否也接触了雷艳、雷雨、雷逾等
。
相比之下,这个“雷怖”的身份问题,反而要退居二线,优先度往后推移了。此外,舒无戏出面作证,说他认为那的确是怖然之刀,而雷怖嘶哑
沉,犹如狗屎进油锅煎炸的嗓音,也十分引
注目。除了米苍穹自己,无
敢说那一定不是雷怖,皇帝一定怀疑错了好
。
这位权倾宫廷的内监大总管,被抛到风
尖处,还不敢采取激烈行动,以免皇帝疑上加疑。
戚少商再问几句,慨叹道:“他们迟早疑心到你。”
苏夜笑道:“这事是我
的,他们怀疑我,不是我
的,照样怀疑我,所以有区别吗?”
戚少商道:“我听说雷怖身材矮小,枯瘦
瘪,容貌颇为猥琐。你假扮成他,用了什么手段?”
苏夜注视他半晌,微微一笑。忽然之间,她身体向后一仰,肌
骨骼同时收缩,像只
裂漏气的皮球,全身以心脏为中心,体积不住缩小。戚少商惊诧莫名,只见那袭黑衣瞬间变得空
,仿佛大了一号。她脖子的长度亦略微减短,拉近脑袋与肩膀的距离,使双肩耸起,后背上拱。不过一弹指一眨眼,她就变成了另外一个
。
她旋即松开身体,向他解释道:“这是江湖上常见的缩骨之法,我练的尤为
到而已。但我这么做的时候,全身关节锁紧,动作极不灵便,实力亦大打折扣。幸好怖然之刀仅有一
戾气,一
杀气,比较容易模仿。即使如此,舒无戏再来一刀,我仍有可能露出马脚,不得不赶紧逃跑。”
事实上,雷怖身材瘦小,
颅也比常
小。她改动不了
盖骨的位置,作不出小
小脑的效果,只得凑合戴个面具。当时
势紧迫,舒无戏估计无暇观察她脑袋有多大,只顾着应对怖然之刀,也就无所谓完美与否了。
她这么做,成功地挑动了在场众
的疑虑,让
不由自主认为,袭击童贯的凶手与时常出没的黑衣老
并非同一个
。想用这件事陷害米有桥,无异于天方夜谭。但她对他的观感,已和对方应看的一模一样。哪怕只给他造成小小的不快,也是很有意义的。
戚少商最近春风得意,因为他认识了京城第一名
李师师,还有点像发
却得不到满足的狗,因为李师师拒绝他留宿香闺。
她
幕之宾多不胜数,上至皇帝朝臣,下至文
墨客,唯独待他若即若离。于是,他时常胡思
想,既怀疑她故意吊
胃
,又怀疑自己有没有被
家吊胃
的价值。
此时,两
谈完正事,讨论完米苍穹将如何回应,话题越说越宽泛,渐渐涉及到感
问题。戚少商本身
意缱绻,推己及
,想都不想地问道:“你怎么不去见苏公子?”
苏夜讶然笑道:“见他?见他做什么?”
她不仅刻意规避王小石,甚至不再与苏梦枕会面,若有事通知金风细雨楼,大多通过戚少商、杨无邪两
,抑或从街上抓一只象鼻塔成员,要他们帮忙带个
信。戚少商看在眼里,奇在心里,又同
苏梦枕一片真心,竟然落花有意流水无
,遂趁着双方对话的机会,主动开
询问。
他诧异道:“你们两个之间,显然有
有义。为啥会闹到今天这个地步,连面都不再见了?”
苏夜摇
笑道:“他那是被我感动的要死,恨不得以身相许,哪里是对我有
?换了你,危难之间,有
奋不顾身相救,恐怕也会心
澎湃,急于追求救你的
。这种感
来得快,去得快,过一段时间便慢慢淡化,绝不至于刻骨铭心。”
乍一听,这个说法十分合理,但仔细想想,马上就能看出其中的荒谬。结识于生死大劫、携手共度难关的感
若不坚定,世上哪里还有坚定的
谊?别
都说,危难关
见真
,她却说,感动并不等于
。何况,她并未正面回答戚少商的疑问,更未提起她如何看待苏梦枕。
然后她说:“另外……”
戚少商潇洒一笑,淡淡道:“另外之后的内容,才是你的真心话吧。”
苏夜不理他,神色中微露黯然之意,苦笑道:“快到秋分了,秋分再过三个月,便是今年的冬至。等到了冬至……”
戚少商奇道:“冬至又怎么样?”
苏夜笑道:“到了冬至,离我消失的
子,便只剩一年。”
霎时间,戚少商心念急转,从小到大听过的无数传奇故事,在他脑中
番上演。他一向佩服她的武功,心知世上无
能够胁迫她。因此,所谓“消失”,定然是她本
的主意。但她为何要消失,为何要离开,为何要抛弃苏梦枕及金风细雨楼?
他明知事不关己,仍然脱
而出,“你打算去哪里?”
苏夜笑道:“回家。”
戚少商道:“但苏公子……”
苏夜摇一摇
,苦笑道:“我必须走,我顾不上苏公子。”
到了这时候,戚少商仍未明白“必须”二字的含义,急切地道:“苏姑娘,你可以相信我。我是过来
,经验堪称丰富。苏梦枕对你
义重,绝非你认为的感激。凭你的容貌、才
、武功,就算楼子里有一百
慕你,也没什么值得奇怪的。”
苏夜嗤地一笑,心想你一条单身狗,真是好大
气,若非你经验丰富,息红泪也不会另嫁赫连春水。她笑着反问道:“那你凭借经验,找到新
了吗?”
戚少商一时冲动,爽快地答道:“我和白牡丹
投意合。她独具慧眼,从京师群雄中,单单挑中了我。”
苏夜抿嘴笑道:“我知道,其实你每次去醉杏楼见她,我都知道。我一直在小甜水巷附近,等候皇帝和童贯。刚开始的时候,你九天、十天一去,然后迅速缩减到五七天,再到三四天。你甚至会打扮成樵夫、货郎,用另一个身份去那里。”
戚少商道:“你……”
他忽然发现,同样是巧笑倩兮的绝世美
,李师师温言软语,一颦一笑都惹
心里发痒,苏夜则……完全不同。这一瞬间,他觉得她十分讨厌,笑容也是鬼鬼祟祟,让他窘迫不安。但是,他就是生不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