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吴夜，你的发……”

吴夜发长得很好，很浓密。可有那么一撮发，没有长进里，好像硬黏在皮肤上。这可能是因为吴夜正在脱发，为形象起见，瞒着粘了假发，也可能有更糟糕的理由。

多指陀咳了一声，慢慢站起，迷惑地看着这对主仆。他眼里依然有迷惘的光，有点听不懂这段对话。他需要多想几次，才能想出龙八太爷的意思。

吴夜不紧张，不惊讶，反倒露齿一笑。他连牙齿都心画过妆，以便尽可能地相似。唯有做出袒露牙齿的表时，最熟悉他的朋友方能看到绽。

他温柔地说：“你再仔细看看，你看我是吴夜吗？”

这轻轻柔柔的一句话，竟让龙八太爷额上出汗，多指陀毛发耸立，如惊雷般炸开。话到中途，他手臂往前一送，迅如闪电，探向龙八腰肋。

一把薄如纸，黑如墨，锋利到无与伦比的黑刀，倏地钉龙八腰间。他铁箍一样的左手，疾拍在龙八肩，顺势紧紧抓住，将其摁在原地。

龙八腰间一凉，随即感到一阵炽热，最后才是剧痛。夜刀骤进骤出，拉出一条狭长的伤。鲜血狂涌而出，浸透衣袍，沿着下垂的衣袂滚落。

吴夜，已经不再是吴夜。他一旦放弃伪装，容貌便变的诡谲怪异，整张脸都在垮塌。他转看向多指陀，像虎豹打量着猎物，一边刀刺龙八太爷，一边冲他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