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唐宝牛不太喜欢从长计议，何况被带走的是朱小腰。他之所以留在象鼻塔，原因正如方恨少所说——迄今不知是谁下手，谁在幕后纵，应该向谁寻仇。对方临走前，特意留下令摸不着脑的线索，似是有备而来，却不肯解释清楚。

他一沾椅子，马上原地弹起，仿佛椅面长满了刺。老旧桌椅、藏污纳垢的地板、缺了几个小的茶盅，平时无足轻重，现在怎么看怎么碍眼。别说得很对，但都不是他想听的。他转完最后一圈，呼地一声转身出门，快步冲下楼梯。

方恨少、蔡追猫、何择钟几大惊失色，怕他一时冲动，前往太师府门前挑衅，赶紧追了出去。

唐宝牛脸色难看至极，不理会背后叫喊，憋着气往下走。他说话愈多，焦躁愈甚，最终使他坐立难安。他想去找朱小腰，可不知应该去哪儿找，想报复，也不知该报复谁。如果他武功够高，就能仿照对方的做法，掳走几个质，把朱小腰换回来。

但是他做不到。

他一抬手，推开木楼大门，外面黯淡的暮色立刻映眼帘。街上举目可及，尽是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他却觉得无比孤单，好像朱小腰一消失，他的生命就缺了好大一块。

他不想冲动，更不想连累他的兄弟。他只是挫败，且愤怒，急于找件闲事发泄。

清冷空气涌进他鼻子，充满他胸膛。他满足地吸了一大气，突然听见上方一声咳嗽，不由抬望向楼顶。

八角木楼顶端，那片狭□□仄的地方，端坐着一个黑影。她面对他，背对夕阳，垂睥睨下方的。霞光勾勒出她身影廓，却照不到她的正脸。

唐宝牛一眼瞥见她，心里忽地打了个突，不由自主被她吸引，愣愣往上看着。他发愣时，方恨少他们也纷纷出门，满脸莫名其妙，和他一起抬起，仰望那个神秘的黑衣。

起码有五六秒钟时间，他们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一个个像是中了定身咒。紧接着，唐宝牛猛然一震，大声问道：“你是谁？”

黑影开始挪动，不像普通起身，而像影子的变化。影子在笑，笑声低而清晰，像是在他们身畔发笑，笑完才说：“你们不认识我？我还以为自己很有名呢，看来是自视过高啊！”

话音犹在，她向前迈步，一步就从木楼顶部，跨到了唐宝牛等站立的平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