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烛火，苏夜是夜空洒下的明净月华。她常常在旁心里，留下虚无缥缈的印象，生命力却极其旺盛。她每次见他，都希望分他一点儿。

她绕过四时花鸟屏风，站住了，盯着卧床休息的苏梦枕，平静地问：“你身体如何？睡眠如何？饮食如何？”

苏梦枕不动声色，看也不看她，合上手中的书，反问道：“何必都问？”

苏夜道：“因为我想问。”

她的答案如此理直气壮，倒让难以接话。苏梦枕笑笑，答道：“不错。”

他把玉枕和书放在一旁，侧过，从容说道：“我想离开这张床，去做点事。”

“……不行，病就该有病的样子，”苏夜冷笑一声，“而且你能做的，我也能。我若做不到，你照样不行。”

她自觉语气太重，赶紧软化态度，补充道：“我自有主张，你们休要鲁莽行事。譬如说，你叫颜鹤发去执行某件任务，他不幸失手被擒，我还得费心去救他。”

苏梦枕笑道：“你可以不救。”

苏夜道：“不可以。”

她说得异常短促，也异常坚定，透着一不容置疑的意味。两沉默了许久，苏梦枕才状若无意地说：“那么你得告诉我，你见过多少，做过多少布置？”

苏夜苦笑道：“我无亲无友，孤身一，能怎么布置？”

苏梦枕道：“你不愿意说？”

苏夜道：“是，我不愿意。我办事时不喜欢受到扰，宁可只依靠自己的力量。苏公子，你应该可以理解吧。你和我，还不是一个套路？你一旦作出决策，旁就无法动摇。”

她双手环抱胸前，倚在屏风侧畔，仿佛一个脱出画面，突然凝结的影子。铁面具颜色较浅，此时受她气质影响，也显得朦胧暗沉。

不知为什么，她心底涌出浓重的疲乏感，甚至懒于解释。其实她不说，他也可以去问别，比如戚少商或无，但她就是不想说。这种疲乏从何而来，她想不明白。她唯一确定的是，到了这个地步，苏梦枕的意见似也不太重要了。

苏梦枕在审视她，试图看出她的来历与目的。她疲倦地站在原地，不作任何掩饰，也无能够看穿她。

她想了想，又说：“你真想知道，就找其他吧。我……我自身的烦恼已经够多，不需要外对我评论足，或是妨碍我的行动。”

苏梦枕仿佛觉得有趣，眼光一闪，“你似乎不信任我。”

苏夜笑道：“你能怪我吗？”

她目光落上那只白玉枕，继而掠向苏梦枕正在读的书。苏梦枕叹了气，她也长叹出声，“与的关系，像许多无形的细丝。有些把我拉向九霄云上，有些把我极力向下拖，拖不应存在的泥沼。我真心希望，你永远不要成为后一种。”

说完这段话，面具掩映下，她的脸色蓦地变了，变的颇不愉快，因为她听到了外面的声音。她心知肚明，外面那一来，苏梦枕会很高兴，但她恰好相反。

然而，谁理会她的心？谁在意她的想法？她高兴与否，均不在别的考量之内。

她不为知地站直身体，然后门吱呀一声开了，颜鹤发快步走进这间卧室。他白发苍苍，皮肤滑如婴儿，方有“不老神仙”之称。这时，他皮肤在发光，眼睛在发亮，就连声音，都带着罕见的轻快。

他一见苏梦枕，立即说：“公子，王三楼主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