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饭桌跟前准备吃饭，瞅一眼里屋的美美，对坐在身边，搂着媛媛的抗抗说:“你看看你妹妹这身打扮，怎么看着比我穿的都难看呀？你这当姐姐的，还是做衣裳的呢，美美穿成这个样子出去，你不怕家笑话你不管妹妹呀？”

抗抗说:“妈！我咋不怕家笑话啊？我和美美身量差不多，我的衣裳美美都能穿。她只要想穿啥衣裳，只要她开，我就是当时在身上穿着，也会当时就脱下来给她。

我从做衣裳那一天开始，你见过我有的衣裳美美没有妈？是后来我觉着吧，我们老穿一模一样的，太俗了，就不和她分着穿了。

你这宝贝闺，上学的时候还知道打扮，自从进了厂，就嫌我的衣裳妖艳了，死活不穿，我有啥办法啊？”

正说着，美美就从里屋出来了，往饭桌跟前一坐，抄起筷子来说:“我在工厂里，到处都是铁屑子，你那衣裳我能穿啊？

我也不是说你姐，你穿衣服也有点太时髦了。你知道矿机这些工都说你什么吗？外面流行啥，不用出去打听，看抗抗穿啥就知道了。

你看你穿的，这大冬天的，你见谁穿裙子啊？你老家好，这大裙子穿的，跟教士袍子似的。你看你皮鞋那个跟，好家伙，跟过年玩灯那踩高跷的有的一比！也幸亏姐夫身量高，要一般男，和你站一块儿，都能让你给比成矬子！

都快三十啦，还穿大红皮鞋！就你这身打扮，我可穿不出去，这简直就是贵族家的夫小姐！

这也就是现在没管了，要是往后倒退，甭多了，三年，保卫科就能来抓你！”

说完了，伸手去馒篮子里拿馒，被姜姨一筷子打在手背上:“洗手去！”

美美剜她妈一眼，没敢说话，站起来洗手去了。

抗抗面无表，默默听着美美数落她，也不争辩。

姜姨就上下地打量抗抗几眼说:“闺啊，你妹妹说的也不是没道理。你说你们姐俩能不能匀和一下啊？一个穿的，跟资本家太太似的，一个就跟乡下地主家里的长工一样。你说我这是咋养的你们俩，咋老是往两走，就没一个省心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