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在外屋晾衣绳上拽下抗抗的毛巾来，又从缸里舀水进脸盆里，把毛巾弄湿了，拧水，进里屋，看着抗抗问：“多大点儿事儿，跟自己妈，值得吗？”

抗抗就抬起来说：“我妈就是见钱眼开，老抠门儿。钱到她手里，你想要就要不出来了。”

姚远就趁抗抗抬的机会，把她脸给擦一遍，笑她说：“小脸都哭花了，变小猫脸了。”

抗抗接过毛巾来，坐起来说：“要不，咱挣钱就真不给妈了？她老这样抠着咱，真是太难受了！”

姚远严肃了说：“现在不是给不给她的问题。妈生气了，那样子看着还挺伤心。你得过去给她认个错，要不气出她毛病来怎么办？”

抗抗赌气说：“我才不给她认错。她整天无事生非的，动不动就发脾气。我就是一句气话，又没说什么，她用得着生那么大的气嘛。”

姚远就生气说：“你还想说什么呀？妈苦子过惯了，当然稀罕钱了。她攒钱为谁呀，不还是为了咱们？你怎么能说挣钱不给她呢？”

抗抗说：“给她的结果，就是我们正事儿都办不成。以后咱们还得有花钱的时候，还得问她要，还得吵架，还不如脆不给她。咱们只要不花钱，好好伺候着她，她想要什么给她买就是了，吗非要把钱给她？再说她自己也有工资。”

姚远就叹气说：“抗抗啊，咱们拼命挣钱又是为了什么呀？不就是为了过上好子吗？啥叫好子啊？不是能吃上白面，吃上就是好子。好子是大家都高高兴兴的在一起。妈高高兴兴的，咱们也高高兴兴的，这才叫好子啊！要不然，咱们挣钱再多，又有什么用？”

抗抗就不说话了。

姚远就又说：“妈这辈子不容易。为了你，不惜不要脸面，去镇上和家撒谎，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把你填的志愿表要回来。没有妈，你现在在几千里以外，你就是出什么事儿，我本事再大，也不能把你弄回来呀？没有妈，我可能就饿死了，也没有今天。

你说过的，妈就像一只抱窝的老母一样，扎煞着两个翅膀，保护着咱们。有这样一个妈，是你的幸福和骄傲，也是我的啊，你怎么可以惹她伤心，惹她生气呢？”

抗抗就又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