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祭司的兴致很高，他笑得合不拢嘴，脸上皱纹被挤压得越发紧密：“太好了，咱们寨子里一下子增加了这么多，明年春天的时候，北边那块荒地可以全部种上麦子，不会再闲着。”

永钢同样绪高涨：“今年的雪特别大，这也是难得的好机会。咱们手里有那么多储备粮，根本吃不完。要不这样，我明天带着到附近的寨子里走走，他们肯定有缺粮断顿的，我们可以趁机多换些过来。到时候，咱们磐石寨的规模说不定还会超过青龙寨。”

孚松对此表示赞同：“好主意，就这么！”

距离三谈话圈稍远的天浩进话来：“如果真的这样做，磐石寨就完了。”

他已经接连表现出远超常的智慧，三位寨子首领自然不会认为他是在大放阙词。顿时，木屋里一片死寂，三双疑惑的眼睛不约而同将视线投到天浩身上。

“我们没有足够的房屋安置太多的。”天浩不慌不忙的解释：“这么冷的天，如果屋子里不生火，呆在外面一个晚上就会把冻死。冬天不是伐木造屋的季节，另外就是木柴，虽然我们在冬前准备了足够的燃料，可那是以寨子里当时的数量为基准。少量超出一部分当然没有问题，可如果新增数量太多，就会给我们带来麻烦。”

老祭司没有说话。他略显浑浊且经历丰富的眼睛里透出一丝明悟，很快变成了默默的赞许。

永钢是个固执的子，不会轻易改变自己的想法。他皱起眉问：“阿浩，问题应该没有你说的这么严重吧？多换些回来总是好的，就算没有足够的屋子，把这些分派到各家各户暂时挤挤，熬到明年春天不就行了？”

天浩没有夹杂任何绪，平淡无奇地问：“你打算换多少回来？”

永钢对此丝毫没有概念。他挠了挠，不太确定地回答：“五百……一千……要不就一千五吧！咱们有那么多的鹿，足够吃了。”

天浩毫不客气指出他的思维漏：“如果是按照你刚才说的把分派到各家各户，连着寨子里的仓库也用上，最多只能挤得进七百。他们的吃喝拉撒都是大问题。吃的暂且不提，寨子周围的积雪已经不多，到了春天就只能依靠山上的泉眼，还有南面的那条河。最大的问题还是房子，包括寨子里原有的在内，肯定会强烈要求新建更多的屋子。到时候谁来负责春耕？难道所有全都上山砍树？”

“寨墙已经立起来了，墙内的空地就那么大，就算我们有足够的手砍树造屋，又有谁会愿意住在寨墙外面？这就意味着我们必须新造第二道寨墙，这又是一个耗费力和时间的大工程。”

“另外，寨子里的况大家都有目共睹。我们没有公共厕所，所有都是对地大小便。现在是冬天，寨子里少，忍一忍也还过得去。等到春天天气变热，到时候况会变得很严重。有会因此生病，说不定还会引发瘟疫。”

老祭司巫行进话来：“阿浩说的没错。关于公共厕所的问题，我以前不止一次提过。但是孚松你从未重视，永钢你也没放在心里。你们应该多出去走走，多看看。流云城、黑角城、红凰城这些大城市之所以净，就是因为注重公共卫生。”

孚松彻底收起了脸上的笑意，面部肌变得冷硬：“那你说该怎么办？难道今年冬天我们什么也不做，就这样等着？”

天浩接话的速度极快：“最多只能换三百，这是我们目前可以承受的极限。”

他不怕因此触怒孚松。

现在的天浩已经不是过去那个孤独沉默的少年。他在寨子里拥有很高的威望，用事实得到了所有的尊敬，甚至得到了十一位村民的公开效忠。

如果是十一个也就罢了，可那是十一个健壮的成年男子，包括他们身后所有的家庭成员。

磐石寨就这么大。不夸张地说，亲眼看到在海滩上冻结成冰块巨型怪鱼的时候，很多都在潜意识当中将其视作寨子里的第四位首领。

他这个“百首”已经是板上钉钉，无可置疑。

孚松有些失望。三百太少了，他其实更倾向于永钢的意见。但这种事光是只有永钢一个赞成可不行，老祭司德高望重，他却偏偏站在天浩那边。

屋子里变得有些冷场，永钢也在仔细思考天浩之前说过的那些话，觉得并非毫无道理。

“我们可以等到明年再换更多的回来。”天浩尽可能保持着平稳宁定的语调：“三百个新加的可以帮助我们解决很多问题。耕种的土地面积可以扩大，麦子种下去以后就能腾出大量手上山砍树，建造更多的房屋。寨子外墙可以先建造一部分，视具体况，花上三年左右的时间分段完成。到时候，不要说是区区一千，就算两千，甚至三千都有可能。”

这番描述对永钢产生了巨大刺激。他用力吞了一下喉咙，觉得有些难以置信：“三千的寨子？这……我们真的可以吗？”

“只要提前做好规划，按部就班，以我们现在的基础，没什么不可能的。”老祭司虽然也对天浩的话有些怀疑，却必须在这个时候给予他足够的支持。

领孚松沉默了很久。他陷激烈的思考，纷的念与现实冲撞，那是谁也不知道，专属于他自己的内心秘密。

足足过了半分钟，他抬起发蓬的脑袋，投到天浩身上的目光有些复杂：“这样吧！阿浩你明天到族城走一趟，去申请你自己的“百首”上证许可。”

新任百首必须得到所在部族族长的认可。候选者所在村寨所有首领都要在皮纸申请书上签字，文书送到所在族城进行审核。这是延续了千百年的标准程序，无论牛族还是虎族，或者鹰族、狮族、鹿族……都会毫无折扣严格遵守这项规定。

天浩沉默着点点，双手撑在盘腿坐着的两边膝盖上，朝着孚松略微俯低上身致意。

“还有，你顺便把寨子明年上缴的粮食份额数字带过去。”孚松的声音有种诡异且不容置疑的坚决：“百分之八十，这就是我们明年上缴的部分。”

牛族是一个大族，雷牛部落只是构成牛族的其中之一。磐石寨与青龙寨都隶属其中，族长平时不会涉各城各寨的行政管理，各地村寨必须在年末的时候，向所在部落首领上报第二年耕种粮食的上缴比例。

老祭司巫行陡然瞪大双眼，布满皱纹的脸上升起又气又急的不正常红晕：“百分之八十？阿松，你疯了吗？”

永钢也被这个数字吓到了。他在第一时间猛然偏过，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孚松：“这么多？我们今年才上缴了百分之七十，寨子里的差点儿没被饿死，怎么你明年还要这么，而且缴纳的数量比今年还多？”

磐石寨的饥饿不是没有原因。一方面是因为突如其来的大雪，另一方面则是领孚松在秋天的时候把大部分收获上缴部族，导致寨子里各家各户存粮所剩无几。

天浩没有说话。他用充满疑惑的目光注视着孚松，想要看穿他的内心。

孚松早已料到这决定会遭到永钢和老祭司的激烈反对。他不为所动地发出冷笑：“我们今年得到了很多猎物。山里还有很多巨角鹿，大不了明年冬天按照今年的方法再给它们来上一次。阿浩的法子很管用，海里的怪物被掉了。我们现在可以去海边捕鱼，还能煮盐……放心吧！明年冬天不会有饿死。”

他继续用强硬的气发出命令：“还有就是我们今年弄到的猎物，我打算向族长上贡三千鹿。我会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