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周游却冷冷瞥了眼她，语气带着十足十的嘲讽，道：“哦，我忘了，你压根就算不上宗主的‘同伴’，至多不过是她救的白眼狼一。”

有些事宗主可以不在意，有些她可以不在乎，可是周游却不能！此时的九重之巅里面。

灰影听着宗主的话，越听越是觉得，这话太有种代遗言的感觉。

于是想也不想的，灰影几乎是立刻就开打断了她：“你……”然而他才刚想要说什么，可在对上宗主那双沉静如水中，依旧带着些许微笑意的目光后，一瞬间却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论修为，对方是洪荒至上古极少没有陨落的，灰影连与之并肩的资格都没有，论手段，也压根难以望其项背。

“你大概误会了一件事。”

对于灰影的沉默，宗主只是望着他，将手中空药碗放下的瞬间，飒然笑道：“无论是曾经魂的身份也好，蓬莱宗主的名望也罢，我能放手，不过是因为不在乎。”

不管是给周游，亦或者给别的什么，就如当初的凌霄宝座和生灭莲台这样令上古众神都疯狂的东西，于宗主来说，决定放手，也不过是个眨眼的瞬间。

魂做的那些动作，宗主真的没有发现？

其实不是没有，只不过她并不在意罢了。

所有一切名利、权利、地位、寿命甚至是强悍的武力手段，这些于宗主来说，就如当初选择魂飞魄散一样，说放手，与她真就只是眨眼的瞬间罢了。

她不会为此去烦恼和懊悔，甚至连想，都不会再想到，因为这些宗主都并不曾放在心上。

“那宗主真正在乎的是什么？”

灰影忍不住问道：“域外天魔吗？”

可是若这世上没有了蓬莱宗主，又有谁能够抵御得了域外天魔让间成为地狱的末呢？

“在乎什么啊……”这个问题宗主没有回答，她的眼光看着灰影，又像是穿透过，望到长生葡架绿叶之间的缝隙，望到九重之巅小院之外那无尽的白雾处般。

有某种灰影难以理解的绪，自宗主顶着晴儿活死身体的那双如秋水般明眸处掠过，那一丝快到不易被捕捉的飘渺光芒，与宗主嘴角始终扬起的笑容，形成种令他心悸的莫测。

仿佛过了许久，又仿佛只是眨眼的瞬间，故魂将手中终结棋局的白子落在青石台棋盘之上，语调悠闲的道：“周游现在恐怕应该已经想起来了。”

或者更为确切的说，周游记忆不仅全都想起来了，更是闻一知十的全都知道了。

然而九重之巅小院中发生的事，周游并不知道，他此时看着眼前的魂，到底摆摆手：“行吧，既然你不愿意说，那么我们也没有必要费彼此时间了。”

话到这儿，周游知道魂是无时无刻都要黑宗主，说出来的话也都含着水分，没啥继续听下去的价值。

原本还想要问的话被压了下去，周游也就不打算跟她在这儿继续费时间了。

直到此时，周游才抬眼打量起身边环境来，想要弄清楚这个幻境是什么时候，什么地方，经历的什么事。

“帝座，我没有说谎。”

被周游那毫无面的一顿连打带消，魂惨白了脸，把之前歪楼的话题，主动正了回去：“是，定魂珠是被月邪抢走的，可在那之后，我因为家传玉佩护住神魂，躲过一劫之后，却是亲眼看到宗主与我姐姐易，威胁迫她……”虽然没能研究出这是什么幻境，可周游听到这儿后，却已经明白了当年青青恐怕是目睹了宗主与晴儿的易。

“你说的可是……”虽然心中有数，可周游也怕自己误会，所以便将晴儿独守夜壁数千年，收集上万滴夜魂的事大概的说了一遍，而后他转看着魂，直言道：“你是不是看到了这个易？”

虽然从她中听到喊晴儿为姐姐时，周游便知道她应该是早就知道了当年的事，可对此却没有多提。

不管是晴儿还是青青，说实话，在记忆随着这些幻境慢慢恢复之后，周游的心境也随之大变。

一如曾经知道自己是邪帝转世之后，虽然对魂很多做法不喜，可不管她是以千面郎佐藤的身份算计，还是后来在方天画戟里的诸多手段，周游愤怒、生气之余，可多少都给了最大包容。

即便事到现在真相大白，面对一有机会就不放弃给宗主泼脏水的魂，周游最多也就是上警告威胁两句，除开态度讥讽冰冷了些，没真正动过她半个指。

而对她双生子姐姐的晴儿，在夜壁时，周游甚至还怀着几分愧疚，甚至无价之宝的十株夜魂，说送也就送了。

但是现在，周游不打算再因为过往分就给予她们纵容，他闭了闭眼睛道：“我依稀记得，即便不是夜魂族，也是可以用定魂珠来寻找到夜魂，收集夜魂力量的。”

说到这儿，周游再次睁开眼睛时，面对魂，坦然的笑道：“不知道这些年来，你可曾收集到夜魂力量呢？”

虽然这话他是笑着问的，可是猛然抬起来，满眼都是震愕的魂，却像听到什么恐怖事般，整个都颤抖了下。

“你……”也许是震愕太过，以至于魂看着周游时，对他的称呼，第一次从“帝座”，变成了“你”。

在镜缘寺之后，周游仔细回想过，甚至忍着潜意识里面的厌恶，可却没有丝毫有关定魂珠的事。

然而晴儿那边却是说死前将定魂珠付的，两遍链接不上，周游最初还百思不得其解，可当他看到这幻境是一片竹林之后，心里便猛地生出个猜想来。

关于定魂珠这件事上面，身为夜壁守护的晴儿没有必要说谎，当时她眼中的悲伤与难过也不是假的，可当时能够接触定魂珠，知晓其作用的，除开他自己之外，唯一有可能的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