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烨瞬间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乔念，他下意识地想要指责乔念在撒谎，可看到自己的娘亲就坐在一旁低垂着眼眸并不打算说话的模样，他心中便已经有了答案。

可，怎么可能呢？

从小爹就最喜欢念念的！

怎么可能让她改了姓呢？

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撕扯的感觉又一次让林烨了呼吸。

他只觉得烦无比，看着满屋子的，却是没一个顺眼的，索便是拂袖而去。

他这一走，倒是让萧衡颇有些尴尬。

他上前行了礼，“萧衡拜见林老夫。”

对于他，林老夫倒是和善的。

封狼居胥的少年将军，有勇有谋，不论什么时候都是温文尔雅，彬彬有礼的，如何不讨长辈欢心呢？

老夫忙抬手招呼道，“萧将军快坐！你昨才送了那许多珍贵的药材来，是该老身亲自登门道谢才对。”

萧衡在林鸢的对面坐了下来，看向老夫满脸温和，“家父家母正是壮年，用不到那些，皇上赐下的参鹿茸自然是给老夫补身子最好。”

老夫笑得开怀，“真是个孝顺的孩子，今你来得正好，你伯母方才还在与老身商量着，要与你家敲定婚事，不如你今回去后问问你爹娘，什么时候有空，两家坐下好好商量一下。”

听闻老夫的话，萧衡才朝着林鸢看了一眼。

察觉到萧衡的视线，林鸢又低下了，一张小脸涨得通红。

只惹得林夫笑出了声来，“这丫，还害起羞来了！”

说着，林夫又冲着萧衡道，“衡儿，你也知道，你们的年纪都不小了，这婚事也该定下了。”

萧衡点了点，似乎很赞同林夫的说法。

可，他却突然看向了乔念，“乔姑娘觉得呢？”

乔念骤然一愣，看向萧衡的眼神带着几分不解与探究。

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别说是乔念，就连林夫跟林鸢都愣住了。

只见林鸢看了看萧衡，又看了看乔念，忽然就发现方才萧衡跟老夫说话的时候其实看的也是乔念。

双眼一下子就泛了红。

难道萧衡心里的其实是乔念？

可，他是她的未婚夫啊！

林夫自然一眼就看出了林鸢的委屈，可萧衡如今乃是皇上面前的红，连她也不敢对他大声说话。

便只能强装温和道，“衡儿，你与鸢儿的婚事，何故要问念念？”

是啊，何故要问她？

乔念心中也是同样的疑惑。

唯有萧衡还是那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林伯母莫要误会，只是乔姑娘如今名义上还是侯府的大小姐，鸢儿也称她一声姐姐，长幼有序，若是成婚，理应该是乔姑娘为先。”

这话……倒也说得过去。

毕竟在那些重规矩的家族里，若是长不曾出嫁，底下的弟弟妹妹都是不能成婚的。

可，侯府从来不重那些规矩。

据乔念所知，萧家也并不是如此重规矩的家族。

眼下萧衡这样说，大约只是希望她赶紧嫁而已。

是担心她还会如从前一样缠着他？

乔念心里发笑，面上却只是淡淡勾了勾唇，“照萧将军所言，还得小侯爷先娶才行。”

毕竟，小侯爷是她的‘阿兄’。

可林烨娶妻这事儿八字都还没一撇，等林烨娶妻，再等她嫁之后林鸢跟萧衡方才成亲的话，怕是还得过上一两年。

他不急，萧家父母可都还等着抱孙子呢！

但萧衡像是没听出她的讥讽似的，竟是郑重点了点，“理应如此。”

闻言，坐在对面的林鸢红着眼，就这么直勾勾地看向萧衡。

似乎是在用眼神质问着他，为什么要这样？

她已经是个老姑娘了，他能等，她又该如何等下去？

只是萧衡的这个说辞连林夫都想不好该如何回应，话题似乎也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几又不痛不痒地聊了几句后老夫便推说累了，让乔念扶她回房休息。

林夫便带着林鸢与萧衡行礼告退。

只是萧衡刚走出老夫院子不久便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道温柔的声音，“衡哥哥。”

有那么一瞬间，萧衡以为是乔念。

只是这声音太柔了，不似乔念那般带着刀。

他暗暗叹了气方才转过身来。

看了眼不远处正离开的林夫，萧衡这才收回视线看向林鸢，“怎么了？”

低沉的嗓音透着温柔，一如往常。

林鸢总觉得萧衡对自己说话的态度格外温柔，他对别从来都是保持着礼数与疏离的。

所以林鸢一直觉得萧衡对她是不同的。

可今，她一回感受到了这温柔里的疏远。

想到这么多年可能都是自己自作多了，林鸢的眼眶泛出了湿润，红红的，像只受了伤的小兔子。

她低下，咬了咬唇，双手也不安地搅着自己的衣角，终于还是鼓起了勇气问道，“衡哥哥你……是不是不想娶我？”

萧衡没想到林鸢会这样问，微愣过后便是一笑，云淡风轻，“怎会如此问？”

“你，你方才……”

林鸢有些说不出了。

说得多了，显得她有多恨嫁似的。

她是个子，该要的脸面还是要的。

萧衡看着她，心中已经明白她想说什么了，却依旧是淡淡的一句，“莫要多想，你我的婚约是家中长辈定下的，不会变。”

说罢，他淡淡一笑，“过几我再来看你。”而后转身离去。

林鸢站在原地，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萧衡的背影。

他最后一句话似是给了她一颗定心丸。

可……

他始终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而另一边，林家祠堂内，林烨跪坐在一旁，面前的地上是被翻得有些皱的林家族谱。

先前乔念的话，他是不信的。

爹怎么可能会那么狠心让念念改了名呢？

可，他方才将这本族谱翻了十几遍却始终不曾找到念念的名字。

林念没有，乔念也没有。

他不明白。

不过就是打碎了一只琉璃碗而已，何须从族谱上除名？

那只是一只碗而已啊！

难道除了名，旁就不知道乔念是他们林家教养长大的吗？

纵然乔念不是林家血脉，可他们养了她十五年啊，十五年的感却敌不过那一只碗吗？

怪不得时隔三年乔念见到他时没有半点欣喜。

怪不得，她不肯唤一声娘，也不肯唤他一声阿兄！

林烨吸了一气，有那么一瞬间他似乎是理解乔念了。

但很快，他心中的那子异样的怒火又重新燃起。

说到底，这族谱不过就是几张纸而已，就算上没有乔念的名字，难道就能抹杀了他们十五年来对她的宠吗？

哪怕是养只狗，十五年好吃好喝的伺候着，要什么给什么，它也是会对着他们摇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