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把尖刀，狠狠剜在叶凌天的心上。道基受损，宝物尽毁，强敌环伺，现在……连自己信任的手下也毫不犹豫地背叛，将他引死地！

众叛亲离！山穷水尽！

无边的绝望与冰冷，将叶凌天彻底吞噬。他感觉自己的世界正在一片片崩塌，所有的荣耀、野心、骄傲，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可笑的泡影。

就在青岚宗刘长老狞笑着挥手，众弟子即将一拥而上，将叶凌天和剑老刃分尸的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

一声清越而带着焦急的子叱喝声，如同天籁般从山谷一侧的崖壁上传来！

下一刻，一道绚烂的、如同彩虹般的绫罗法宝空而至，带着柔和却不容小觑的力量，瞬间卷飞了几名冲在最前面的青岚宗弟子，强行在包围圈中打开了一个缺！

一道窈窕动的身影，伴随着沁心脾的幽香，轻盈地落在叶凌天身前，将他护在身后。子身着鹅黄色衣裙，容颜绝美，气质空灵，此刻柳眉倒竖，美眸含煞，正是与叶凌天曾有过一段缠绵缘、出身于一个隐世修真家族的红颜知己——白芷柔。

“休要伤他！”白芷柔手持虹绫，面对众多敌，毫无惧色。

绝处逢生！

叶凌天看着眼前这熟悉的、曾让他心动不已的窈窕背影，几乎要热泪盈眶。一难以言喻的暖流和希望，瞬间冲散了些许绝望的冰寒。

“芷柔！是你！你来了！”他声音颤抖，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与。在他众叛亲离、濒临死境之时，还能有红颜如此不顾生死前来相救，这份意，足以让他铭记终生！

白芷柔在退敌，暂时稳住阵脚后，下意识地回，想要查看叶凌天的况。然而，当她那双清澈的美眸，落在叶凌天身上时——看到的不再是那个神采飞扬、自信睥睨、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凌天阁少主，而是一个浑身浴血、袍服碎、脸色惨白如鬼、气息衰败混、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绝望的狼狈伤者。

他左肩那个狰狞的伤还在汩汩流血，整个依靠着断剑勉强站立，那副虚弱、不堪、甚至带着几分凄惨的模样，与她记忆中那个光芒万丈的形象，形成了巨大的、令难以接受的反差。

不知为何，白芷柔秀眉几不可察地轻轻蹙了一下。心底处，一极其突兀的、连她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绪，悄然滋生——那并非心疼与怜惜，而是一种淡淡的厌烦，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失望。

“他怎会变得如此狼狈？如此不堪？”这个念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她自己也感到诧异和困惑。明明之前听闻洛水城变故，担心他的安危，不顾家族劝阻，千里迢迢赶来相助。可见到他这副落魄潦倒、再无往半分风采的模样，心中那份曾经炽热的悸动与慕，竟如同被浇了一盆冰水，迅速冷却下去。反而生出一种此已非良配，救他不过是念及旧的疏离感。

这种绪的转变，来得毫无道理，却又如此真实。她努力压下心中的异样，告诉自己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语气依旧带着维护，对叶凌天道：“别怕，我带你杀出去！”

然而，这份维护，在敏感且处于绝望中的叶凌天感知里，却少了往的似水柔与毫无保留，多了几分客套的、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怜悯的生硬。

他清晰地捕捉到了白芷柔回那一瞬间，眼底处飞快掠过的那一丝……厌烦与失望。

如同最后一根救命稻，也从手中滑落。

连她也厌弃我了吗？

叶凌天呆呆地看着白芷柔那依旧绝美却似乎蒙上了一层隔膜的侧脸，一颗心，彻底沉了无底渊，比方才面对死亡时，更加冰冷，更加绝望。

残阳如血，映照在这片被包围的山谷空地。残垣断壁间，曾经不可一世、视众生为蝼蚁的叶天尊，此刻浑身浴血，道基碎，众叛亲离，甚至连最后一丝来自感的慰藉，也变得如此冰冷而可疑。他茫然地望着被山谷切割开的、那片狭小而充满杀机的天空，脑海中一片空白。

他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