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海
仇终于得雪。然而,预想中的狂喜并未到来,心中反而涌起一
巨大的、难以言喻的空茫与虚脱。支撑她修行、活下去的唯一执念骤然消失,仿佛抽走了她全身的骨
,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与迷失。剧烈的伤势和耗尽的心神如同
水般反噬而来,视野开始模糊,黑暗如同温柔的陷阱,诱使她沉沦下去。
就在她意识即将彻底沉
黑暗,身体软软倒下的前一刻,那道温和、浩瀚、仿佛能抚平世间一切创伤的意志再次降临,如同一双无形却坚实无比的手,轻轻托住了她下坠的身体,稳住了她摇曳的神魂。
沈无争的声音,依旧平淡得听不出丝毫波澜,仿佛刚才那定鼎乾坤、指点生死的一幕,于他而言不过是拂去了衣袖上的一粒微尘,再次在她心间响起,却带着一种让她鼻尖发酸、想要嚎啕大哭的暖意:
“事办完了,就回家。”
没有询问她为何擅作主张,没有责备她险些身死道消,没有对她成功斩杀强敌表示丝毫赞许或惊讶,甚至没有提及刚才那石
天惊的出手。只有一句最简单、最平常不过的——“回家”。
仿佛她只是贪玩,在外面疯跑了一圈,弄得一身狼狈,如今玩累了,闹够了,家里那盏灯还亮着,门还开着,有
在等她回去。
所有的惊险搏杀,所有的绝望坚持,所有的生死一线,在这句平淡如水的话语面前,都化为了难以言喻的酸楚与澎湃的感动。她不再是那个背负血海
仇、踽踽独行的孤狼,她始终是有归处的,是有
默默守护、可以安心卸下所有防备的徒弟。
“是……师尊。”她在心中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默默回应,泪水混合着血污,肆意流淌,却不再是绝望,而是带着洗尽铅华的释然与找到归宿的温暖。
她知道,师尊或许自始至终都立于九天之上,俯瞰着这一切。在她需要磨砺、需要独自斩
心魔时,他给予绝对的信任与空间;而在她真正面临无法抗衡的绝境、
命攸关之时,他甚至无需真身降临,仅仅是一缕跨越无尽虚空的意志,轻描淡写间,便为她冻结强敌,指点生路,定鼎乾坤。
这份
如渊海、重若山岳的庇护与无声的关怀,比世间任何轰轰烈烈的誓言都更让她心弦震颤,刻骨铭心。
她强撑着几乎散架的身体和最后清醒的意识,最后看了一眼这因核心陨落而开始崩塌、陷
末
混
的魔宫,心中再无半分留恋,转身,朝着那来时充满凶险、此刻却代表着生机与归途的通道,踉跄而坚定地走去。
极北的风雪依旧在呼啸,但她的归途,已亮起一盏名为“家”的明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