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道力量的冲击下，被强行拓宽、加固，但过程却充满了撕裂般的痛苦。丹田气海内，原本赤红色的《焚天诀》真元，被染上了浓重的墨色，沸腾翻滚，如同岩浆地狱。他的修为被硬生生推到了筑基中期巅峰，气息却极不稳定，时而狂如火山发，时而冷如九幽寒冰。

他的外貌也发生了显着变化。皮肤下隐隐有暗红色魔纹流动，双目赤红如血，瞳孔处仿佛有两点魔焰在燃烧。原本还算清秀的面容，因扭曲的恨意和魔气的侵蚀，变得有些狰狞。周身缭绕的不再是纯净的火灵之气，而是夹杂着硫磺与腐朽气息的魔焰，将他身下的岩石都灼烧得滋滋作响，留下焦黑的痕迹。

最令心悸的是他的眼神。曾经的少年意气、偶尔闪现的坚韧，已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疯狂的、想要毁灭一切的欲望。理智的堤坝正在魔念的狂下寸寸崩塌。

“力量……更多……我需要更多的力量！”萧百火低吼着，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他下意识地运转起已经畸变的《焚天诀》，谷底稀薄的灵气混杂着地脉中引出的淡淡煞气，被他疯狂吞噬体，进一步助长着魔焰。

而在他手指的戒指处，曜老残魂的处境已然岌岌可危。那魔种印记不仅在与萧百火融合，更形成了一道强大的屏障，将他的残魂死死压制在戒指最仄的角落。原本就虚弱的光芒，此刻已黯淡如风中残烛，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小子……醒醒……这是……毁灭之道……”曜老的意识断断续续，充满了绝望与不甘。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魂力正在被魔种的力量同化、侵蚀，属于他“曜老”的独立意识正在模糊。或许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彻底变成这魔种印记的一部分，成为滋养萧百火魔的养料，或者一个被魔念支配的、失去自我的附属魂灵。

“老祖……的传承……岂是……如此轻易……”残存的念尚未完整，便被更汹涌的魔意淹没。

萧百火对曜老的挣扎毫无所觉。他现在满心满眼，都被复仇的火焰填满。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体内澎湃的、带着强烈坏欲的力量，让他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错觉。他低，看着自己布满魔纹的双手，指甲变得尖利乌黑。

“木大哥……周家……”他喃喃自语，每一个字都蕴含着刻骨的怨毒，“你们……都要死……”

他需要发泄！需要杀戮！需要用命和鲜血，来平息体内咆哮的魔焰，来印证这来之不易的力量！

他像一失去理智的凶兽，凭借着魔气对生灵气息的本能感应，跌跌撞撞地朝着峡谷出方向走去。每一步落下，都在地面留下一个焦黑的脚印，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他的目标，首先锁定了黑炎山脉中可能存在的妖兽……或者，任何不幸遇到他的活物。

……

百花谷，万花天瀑。

所谓天瀑，并非水流，而是由无数灵气凝结成的、色彩斑斓的花瓣，从一座高耸云的悬崖上倾泻而下，形成了一道宽达数百丈、如梦似幻的流动花帘。阳光透过纷扬的花瓣，折出七彩的光晕，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馨香，伴随着花瓣飘落时发出的簌簌轻响，宛如仙境乐章。

饶是沈无争见惯了上界奇景，此刻也不禁微微动容。此等造化神奇，确非力所能及，乃是天地灵韵汇聚的极致体现。

姬明月更是兴奋得像个孩子，张开双臂在花瓣瀑布下旋转，鹅黄色的衣裙与漫天飞舞的花瓣融，笑声清脆悦耳：“哇！沈老魔你看！好不好看？本仙子就说这里漂亮吧！比你那冷冰冰的帝宫好看一万倍！”

沈无争立于瀑前，负手静观，闻言淡淡瞥了她一眼：“上界瑶池仙葩，玉宇琼楼，亦不乏奇景。”

“那不一样！”姬明月停下旋转，跑到他面前，仰着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那些地方规矩太多，仙气儿太足，假模假式的！哪有这里自在？你看这些花，想开就开，想落就落，多痛快！”

沈无争沉默片刻，道：“自在随心，倒也不错。”

姬明月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凑近了些，几乎能感受到他呼出的气息：“咦？你今天很不对劲哦沈无争！居然会赞同我的话？是不是被本仙子的魅力感染，终于开窍了？”

她靠得极近，身上那缕桂子甜香愈发清晰，混合着万花香气，形成一种独特的气息，萦绕在沈无争鼻尖。他能清晰地看到她卷翘的睫毛，挺翘的鼻尖，以及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的唇瓣。

心中那点涟漪，似乎有扩大的趋势。

他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拉开些许距离，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姬明月，你何时能改掉这动辄贴近的毛病？”

“切！假正经！”姬明月撇撇嘴，却也没再近，反而转身面向花瓣瀑布，张开双臂，吸了一气，闭上眼，脸上露出陶醉的神，“真好啊……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身为仙帝，看似逍遥自在，实则亦有诸多束缚。上界的明争暗斗，各方势力的平衡，以及那冥冥中追求大道的压力，都远非下界这般纯粹。此次下界，虽是因感应到琉璃玉佩异动而来，也未尝没有借此机会放松一下的念。

沈无争看着她难得安静的侧影，阳光透过花瓣，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留下淡淡的影。这一刻的她，褪去了平的跳脱与刁蛮，竟显出几分静谧与脆弱来。

他心中微动，忽然开：“你若喜欢，此地灵气尚可，本座可在此设一小筑，暂居些时也无妨。”

姬明月猛地睁开眼，难以置信地看向他：“真的？你说真的？沈老魔！你今天果然吃错药了！居然主动提议留下来玩？”

沈无争被她这夸张的反应弄得有些无奈，淡淡道：“本座只是觉得，此地或许对晚晴她们的修行亦有益处。”

“借！都是借！”姬明月笑逐颜开，重新变得活力四，“你就是自己想玩了！放心，本仙子不会拆穿你的！哈哈，太好了！我们可以去抓谷里的灵蜂酿蜜，可以去潭底捞月光贝，还可以……对了！”她眼睛一亮，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我最近研究出几种新的丹药方子，正好缺个试药的……沈无争，你看……”

沈无争眼皮一跳，立刻打断：“免谈。”姬明月炼制的丹药，效果向来诡异莫测，即便是他，也不敢轻易尝试。

“小气鬼！狗大户！”姬明月不满地嘟囔，但脸上的笑意却未减分毫。

两就在这万花天瀑前，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多数时候是姬明月在说，沈无争在听。她说上界的趣闻，说琉璃小时候的糗事，说自己炼丹时炸炉的惊险……沈无争偶尔回应几句，语气虽淡，却并无不耐。

时光在这片花海中仿佛流淌得格外缓慢。夕阳西下，将花瓣瀑布染成了金红色，更为瑰丽壮观。

沈无争望着天边晚霞，神识微动，虽已屏蔽了系统提示，但他仙帝级别的灵觉，仍能模糊地感应到，远方天地气运的流向，似乎发生了一些极其细微而诡异的偏转。一丝极其淡薄、却带着不祥意味的魔气，如同投静湖的一滴墨，正在某个方向隐隐扩散。

是那个叫萧百火的气运之子么？魔种苏醒，残魂将灭……倒是有趣的发展。

他看了一眼身旁正试图用花瓣编个花环的姬明月，她那专注而开心的侧脸，在夕阳下柔和得不可思议。

罢了。

沈无争收回目光，心中已有计较。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