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所有的注意。

柳元疑惑地看向他：“林小友，你怎么了？”

柳依依和柳菲菲也察觉到他瞬间变得极其难看的脸色和剧烈波动的气息，担忧道：“林大哥，是不是伤势发作了？”

沈无争仿佛毫无所觉，依旧慢条斯理地品着茶。

苏晚晴则是微微蹙起了秀眉。她清晰地感受到了那个独臂少年看向自己的目光——那目光中蕴含的极致仇恨和恐惧，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让她莫名其妙，又本能地生出一丝警惕和不适。

林昊猛地低下，借助弯腰咳嗽掩饰自己的失态，声音沙哑艰难：“没……没事……只是突然有些晕……旧伤……旧伤复发……”他死死攥紧拳，指甲嵌掌心，用剧烈的疼痛来强迫自己冷静。

柳元不疑有他，只当他是伤势过重，忙道：“快进雅间休息。”

柳家姐妹连忙搀扶住他。

两拨错身而过。

在进雅间的最后一刻，林昊忍不住再次抬，怨毒至极地瞪了苏晚晴背影一眼。

那目光中的恨意，浓烈、纯粹，带着毁天灭地的疯狂，与他此刻苍白虚弱的外表格格不。

一直淡然品茶的沈无争，眸光似乎无意间掠过林昊，又似乎早已悉一切。他的嘴唇未动，一个淡漠到极致、不含丝毫绪，却又仿佛蕴含着无上意志的声音，直接响彻在林昊的灵魂最处：

“你这眼神，我不喜。”

声音落下的瞬间，没有任何灵力波动，没有一丝征兆，仿佛言出法随，天地规则随之悄无声息地改写。

林昊那只隐藏在宽大袖袍之中、刚刚重生、甚至还没来得及真正感受其力量的左臂，就在他完全无法理解、无法感知的况下——

凭空消失了。

不是炸裂，不是枯萎，不是被斩断，而是如同被橡皮擦从世界上彻底抹去了一般，连同袖管一起，瞬间变得空！断处平滑无比，没有流出一滴血，甚至没有传来预期的剧痛，只有一种彻骨的、概念上的“缺失感”和骤然失衡带来的虚无！

林昊的身体猛地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在地。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左肩，原本应该有手臂连接的地方，此刻只剩下空的、塌陷的衣袖，以及一种骨髓、灵魂的冰冷和虚无！

“呃……”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度惊恐和茫然的嗬气声，瞳孔放大到极致，无边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之前的仇恨！发生了什么？！他的手臂？！他新生的手臂怎么没了？！！

这远超理解的诡异现象，比直接的伤害更让他感到毛骨悚然！他甚至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是谁做的？怎么做的？为什么？

柳元刚好推开雅间的门，察觉到林昊的踉跄和极度异常的神色，连忙扶住他，关切道：“林小友？可是伤势又加重了？快进去歇息！”

柳依依和柳菲菲也赶紧上前搀扶，她们看到林昊面无血色、浑身颤抖、眼神惊恐万状，也只当他是旧伤复发加上刚才被赵家吓到了，并未察觉到任何灵力波动和异常，更不会想到就在刚才那瞬间，有一条手臂被无声无息地从这个世界上抹去了。

“没……没事……”林昊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巨大的恐惧让他几乎失语，他本能地不敢说出刚才那诡异至极的经历，甚至不敢再去回想那个淡漠的声音和其代表的意义。他只能任由柳家姐妹将他扶进雅间，脑子里一片混和空白，只剩下无边的骇然。

苏晚晴似有所感，回望去，却只看到雅间关闭的门扉，以及林昊被搀扶进去时那极度惊恐、仿佛见了鬼一般的侧脸。

她转回看向师尊：“师尊，您……”

沈无争放下茶杯，目光淡然，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是提及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无需理会，先吃饭。”

师尊既然这么说，她便也将那莫名的敌意和对方最后的惊恐模样暂且压下，只是心中却留下了一丝淡淡的疑惑。

雅间之内，林昊瘫坐在椅子上，身体仍在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不是因为虚弱，而是因为源自灵魂处的、无法理解的恐惧。他另一只手下意识地紧紧抓住再次变得空的左袖，那里冰冷的触感提醒着他，刚才那恐怖的一幕绝非幻觉！

仇恨依旧在，但却被一种更大的、对未知力量的恐惧死死压了下去。

苏晚晴……

还有她身边那个男……

刚才……到底是谁？就是那个男吗？他做了什么？！

他脑中一片混沌，复仇的计划尚未成型，便被蒙上了一层无法驱散的影和恐惧。